韩清说:“我不怎么需要睡。慢慢习惯了。”
“一宿不睡这种事情,也可以习惯?”魏庄对韩清的回答表示很震惊,那韩老哥在网吧一定是一条好汉。
“别问太多。”韩清说。
魏庄只好继续吃,斜眼看了看韩清,韩清正在翻阅一本薄薄的青年文摘。魏庄随口问道:“你高几?”
“高二。”
“白中?”
“白中。”
“噢,同校,我高一。原来是师兄!”
“对。”
魏庄笑着将最后一口粥送入了口中,想说声谢谢,但猛然想起,刚刚和韩清有的没的讲了半天,最重要的问题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昨晚......昨晚......”
“忘掉昨晚的事。”韩清温和的口气里带着一丝冰冷。
忘掉?怎么可能?韩清用一种很平静的口气对他说“忘掉”,但越叫人忘,反而让人印象越是深刻。魏庄原本只觉得自己是睡了一觉,仅此而已,脑中却突然闪过昨晚的男子枯瘦的身影,放肆的笑声,诡异的作风还有阴沉的脸。逃跑!魏庄即便此时坐在韩清的床上,回忆起来却深深地入境了,他的双腿开始颤抖。
“昨天......昨天......我为什么......”
“为什么没死?”韩清的目光仍然落在薄薄的杂志上,“因为我来了。”
“你赶跑了他?”魏庄问。
韩清点头。窗外的冷风携起暗红色的窗帘,从韩清的脸畔拂过。
魏庄觉得这个人实在不适合聊天。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看到韩清那张过于平静的脸,就莫名其妙地欲言又止,咽回了肚子。
他将被子平整地铺好,被子里还余留着一点点的体温和一股很淡的被子的香味。
推开虚掩的门,是一条狭长的走道,木制的地板一直延续到走道尽头上楼或下楼的阶梯。两旁一扇扇棕黑色的木门无言地关闭着,有些古典美,但更多的是一种望而生畏的距离感。封闭的门总是让人觉得充满好奇但却又犹豫不决。
韩清要出门一趟,他背着一个长长地黑袋,看上去像是单反的三脚架袋,却长得多。以后的日子里魏庄会慢慢知道,袋子里边藏的是一把白色的、名为“拂晓”的唐刀。
“我可以四处看看么。你家大得一逼呢!”魏庄对着屋里的韩清说。
“随意。但远离书房。”韩清说。魏庄正要回头的时候,韩清补充了一句,“我是认真的。”
“晓得。”
魏庄随意打开一扇门,那扇离韩清房间最近的门,里边光线很暗,因为灰白的窗帘挡住了光,但魏庄还是可以看清,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一架被黑布盖住的一架立式钢琴,几本琴谱散放在桌上,墙上的橱窗里,架着一架小提琴,还有一面墙上是一大块的镜子。
另一扇木门后是一张宽大的台球桌,几根细长的杆子静静地倚在桌边。五颜六色的桌球散落在碧绿的桌面上,没有被排好,像是无人打理。
还有很多的屋子,但全都是空的。
厨房的色调比较亮堂,因为地板是白色的大理石,混着黛青色的流纹。方形的餐桌除了四脚是木制,其余都是玻璃。橱柜门是淡绿色的,看上去很有人情味。酒柜上也摆着一艘小小的炮船,其余是些工艺瓶,但没有摆酒。
一楼是最宽敞的,门边是脱鞋的地方,走入的话,就是客厅。淡蓝与纯白相间的三座沙发围绕着玻璃制的茶几。最中间的大沙发对应的是一面同样淡蓝的墙,墙上连着的是规格不小的液晶电视。别处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有画女人相的,也有画水果和桌布的。窗沿上架着几盆植物。魏庄叫不出这是什么草,但是被雨水润湿的绿叶很好看。
总的来说,这是一间很大很自由的房子。这间坐落在安静城郊的别墅,有些古典,又很现代,生活起来一定很自在。
但是,奇怪的就是在这里。
这间房子太大,大的让人孤寂。这间房子没有其他人居住的痕迹,他一个人住吗?
自由多少有些让人羡慕,但很寂寥。
他的父母呢?
对了。韩清说过,远离书房。但是,魏庄走遍了一楼和二楼,根本没有发现所谓的书房。那么说这座房子......其实还有没去过的地方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