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温图

一年后的十一月。

湿冷的秋雨，沾湿了整个城市。天空中没有鸟，只有缓缓降落的雨末。这个繁忙的城市很少安静下来，只有秋雨降临的时候，才会放慢匆匆的步履，像是一场无声的、自然与城市交融的仪式，意味着热烈的夏季逝去，寂静的寒秋来临。

“Jesus is the name we honour

Gloria

How deep the Father's love for us

Alleluia

The Servant King

When the music fades

Great is the lord

My Jesus ,My saviour

I watch the sunrise

Something' inside s......”

女声重唱的歌声无比空灵，回荡在教堂肃穆的正殿和弧形的穹顶。十字架上，耶稣痛苦地接受着残酷的洗礼，垂下了高贵的头颅。这一幕定格在最正面墙的浮雕上，其下，是一个鲜红醒目的“爱”字。

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斜斜地投在另一边纯白的墙面上。印着圣经话语的日历，粘贴在离奉献箱不远的地方，上面的日期是二零一五年，十一月八日，星期天。

韩清坐在最末尾的边缘位置。

他没有在听台上牧师的布道，别的信徒在为天上的上帝歌颂时，他也保持默然的状态。目光只是默默地坐落在手中摊开的书本，上面的字眼。

创世纪，圣经最初，也是最宏大的记载，上帝用六天创造了世界的一切，将混沌变成了光明。

韩清微微皱眉，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上帝”：“你真的存在么？如果，世界是你的杰作，那......那些东西......也是你造的吗？”

没有人给他回音。

所有人在俯身祈祷，感恩天上的父亲赐予他们的，幸福与不幸，快乐或迷途，一切的一切，都是上帝的礼物，他会引导所有虔诚的信徒，他的子民，冲开黑暗的束缚。

“你也会指引我的，对么？”韩清最后仰望了一下正前方耶稣的面容。垂在腿边的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紧扣，眼帘静静地垂下，如同在座的所有人一样。韩清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因为他从不相信上帝，过去的他。

而现在，他在祈祷，第一次祈祷。

散会的时候，原本阴沉的天空变得更加暗淡。秋雨从云中斜斜地落下。

“哇咔咔。”

魏庄将手掌伸出，伸向街道之外，一滴粘在屋檐上的雨点轻轻砸在了他的手掌，他哆嗦了一下，便将手缩回。

“你除了这样滴答滴答之外，就不会别的了吗？”魏庄对着慢悠悠落下的雨滴发问，“掉个装备下来吧！”

但雨滴当然不会回答。

“啊啊啊，没伞没伞！”魏庄跳出了屋檐，跑到潮湿的大街上，蹦蹦跳跳地路过一家又一家的店面，“又要免费洗头了吗？”

抬起头，灰色的天空似乎永无休止地落着雨点。

魏庄觉得这个场景多少应该配上一些萧索的音乐，雨天的城市，忧郁的城市......

“两块两块！一律两块！本厂因经营不善，所有商品，一律两块！”小喇叭里的女人在卖力地宣布着。

“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我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到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