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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一响,珠玉碰撞声中,一位翩翩佳公子施施然走入厅堂。
曲锦存穿了万字不断头的青色道袍,头发整整齐齐的用一根玉簪束在头顶,整个人犹如一根刚被洗刷过的翠竹,看着就是那么清爽帅气。
“外祖母,”他一开口,立即就吸引了全场众人的注意力,“外孙不孝,之前蒙昧混沌,现在大病一场开了窍了,劳外祖母担心了!”
他一番唱念做打,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无不是真情毕露,还没等他说完,座上的老人那眼泪已经刷的一下淌下来了。
“我的儿——”李老夫人放下茶杯,两只手向曲锦存凭空伸了过去,眼含热泪道,“这些日子叫你受苦了,受苦了!”
说罢,这祖孙二人抱头痛哭,活脱脱一出苦尽甘来的苦情戏。
莫莉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再看对面偷偷咽口水的李三夫人,也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又都若无其事的把视线落到了地板上。
这边祖孙两个好一通哭,那边座位上两个女的都如坐针毡不甚痛快,而屋子外面,李大夫人手里拿着一张戏单子,一走进院子就听出屋内声响不太对劲。
哗啦,珠帘被丫鬟挑开,李大夫人面带诧异的看着正趴在李老夫人膝头的年轻公子,无语的看看垂头不语的莫莉,和瞪大双眼的李三夫人,忽而说了一句:“大喜啊!”
一句话,室内凝重如水银的气氛陡然破灭,而曲锦存也趁势擦去泪珠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李老夫人还在不停的抹泪,听了李大夫人的话,也是一愣。
“大喜啊!”李大夫人上前,笑吟吟的嫁妆没看到老夫人脸上的泪痕,而是郑重其事的呈上戏单子道,“昨日阀主使人来报,当日救下咱们全家的秦琼秦义士,带着家眷投奔来啦!借着阀主整寿,咱们可要好好唱几天戏,乐呵乐呵——这也是阀主的意思。”
首座上的李老夫人脸色好了许多,这时候也将情绪调整过来了,而后便开始和李大夫人展开持续不断的戏单子戏目讨论。
莫莉悄悄的撩起眼皮,恰对上曲锦存默默投过来的如水眼波,那其中蕴含的无限色彩,令莫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不得不重新垂下头去。
好么,这造梦空间却原来不是隋唐正史,而是《隋唐演义》的野史啊!
《隋唐演义》评述就有北齐名将之后秦琼,自小与程咬金一起长大,凭借一身武功被官府提拔为下级小官,某日秦琼在临潼山遇到李渊被太子杨广截杀,单枪匹马救出了李渊全家。来到潞州不得不靠卖马维持生计……种种波折传奇之事。
低垂着视线的莫莉在心里偷偷暗笑曲锦存:没想到男神也听评书,真乃接地气儿!
因此这造梦空间的设定才无比贴近野史世界啊。
她端坐不动,一旁盘子里金灿灿诱人的金丝肉绒酥皮饼却还在持续不断的散发热气和香味。
曲锦存大剌剌的在莫莉的身侧靠近李老夫人的位置坐下来,手一伸便把一盘子点心扯到了自己跟前。
跟只能干咽唾沫不好伸手的李三夫人不同,曲锦存吃自家祖母桌上的东西那是随便的很。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几乎是一口一个,牛嚼牡丹的吞下了大半盘子酥饼。
……看得莫莉眼角直抽抽。
那可是她劳心费力耗时耗工耗料做出来的啊,连个味道都没来得及品尝,就被这家伙当馍馍扫荡光了。
真是,真是暴殄天物!
察觉到莫莉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曲锦存忽而抬头,对身侧的妙龄女子嫣然一笑,在对方的凝视之下,将最后一块金丝肉绒酥皮饼一掰两半。
“娘子,吃,外祖母肯定希望你肚子里的孩子多吃点。”曲锦存含情脉脉的说着,将半个鸡子大小的金色点心塞进莫莉嘴里。
莫莉好玄喷饭,但想到自己揉豆泥和做肉绒的不容易,生生忍住了。
鲜甜鲜咸,肉绒柔韧筋道,入口酥皮碎裂成粉,这点心,果然好吃。
看在这半块点心的份上,莫莉决定关于“肚子里的孩子”这个事故,回去再跟曲锦存这蔫坏的歹人算账!
李老夫人虽然一直跟大媳妇说这话,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看着曲锦存,当听到“孩子”那一段的时候,她的眼角也是抽了一抽。
还别说,六郎这话真真击中她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