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简直就像是……’
海星月的思维,如同本能般在自身浩瀚如星海的知识库与经验中穿梭、比对、归纳,试图寻找一个能够解释这种现象的“模型”。
不知不觉间,一个源自童年时期阅读过的、那些早已被尘封在记忆角落的荒诞“幻想魔法小说”中的概念,如同幽灵般悄然浮现……
全知全能的穿越者?知晓“剧本”之人?
‘……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海星月微微摇头,仿佛要将这个过于荒谬、甚至有些亵渎(对魔法研究的严谨性而言)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是因为最近操心梅利安的事,加上泽丽莎异常的表现,导致心神有些疲惫,思维开始天马行空了吗?
诚然,他正是因为年轻时总是不拘一格、敢于想象那些“不可能的可能性”,才在一次次的冒险与研究中获得了无数惊人的发现与领悟,最终攀上如今的顶峰。
但“穿越者”或“先知”这种只存在于最劣质冒险故事里的设定,未免太过离谱。
正当海星月准备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现场的灵质追踪进度上时……
“啊啊啊啊!!找到了!找到了!!”
一声并非恐惧、而是充满了极度兴奋与难以置信的欢呼,陡然在指挥室内炸响!
那是一名负责监控灵质显影幕数据的年轻法师,他指着屏幕上已然汇聚成一个清晰、稳定的幽蓝色光点,激动得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什么?!真的?!”
“这么快就定位到了?!”
不仅是指挥室内,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到外面临时营地区域。
聚集在此的、来自满月塔及其他受邀协助势力的魔法师们,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指挥室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好奇。
他们耗费多日、动用各种尖端设备一无所获的目标,竟然在指挥权移交后不到半天时间里,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怎么回事?’
海星月星空般的眼眸中,讶异之色一闪而过,随之升起的,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妙的悚然。
这效率,未免高得有些反常了。
即使白流雪的思路正确,设备的调整和数据的解析也需要时间,更何况是追踪卡门塞特这种古老存在的关联印记……
他觉得有必要亲自上前,询问一下具体细节和确认数据的可靠性。
然而,他的脚步刚刚微动,一道身影却以更快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是泽丽莎。
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指挥室外围,当听到那声“找到了”的欢呼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身体先是僵住,随即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了进去。
“啊……!”
她冲到灵质显影幕前,看着那稳定闪烁的、代表着可能与父亲下落相关的幽蓝光点,双腿一软,若非身后紧跟而来的星云商会保镖及时搀扶,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金黄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里面翻涌着极端复杂的情感……希望、恐惧、难以置信、以及近乎虚脱的释然。
海星月见状,暂时止住了上前的脚步,星云的人已经围了上去。
那种莫名的、关于白流雪的“违和感”可以稍后再探究。
现在,优先确认这个发现的真伪,以及制定下一步行动计划。
失落感。
失去熟悉的事物……无论是曾经朝夕相处的亲人伴侣,还是每日途径的风景桥梁,抑或是身体健全时习以为常的自由行动能力……对任何拥有心灵的智慧生命而言,都绝非愉快的体验。
它如同潜伏在生活阴影中的幽灵,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浮现,啃噬内心的安宁。
因此,当失去之物失而复得时,那份充盈灵魂的、几乎令人颤栗的充实与愉悦,是任何苍白的语言都难以精确描绘的。
“呼……”
某处人迹罕至、云雾缭绕的山巅,一片被无形力量托举、仿佛岛屿般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小小平台。
平台边缘,一座简陋却与自然浑然一体的小木屋前,银时十一月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稀薄却无比纯净的高空空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抹璀璨的、仿佛液态白银般的光泽,在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急速掠过,随即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邃的银色辉光。
“……不错。”
时隔漫长岁月,终于重新取回了自身“时间权能”中、掌管“未来可能性观测”的那一部分。
这份重归本源的充实感,任何人类创造的、贫乏的语言都无法形容其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