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原著故事中堪称完美父亲典范的伟大魔法师,究竟是在怎样的绝境与压力下,才会做出如此违背本心的选择?
那个导致他最终走向悲剧的“转折点”,是否就在今夜,就在这枚小小的黑色水晶被收起的那一刻?
“唉……”
普蕾茵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飘出了帐篷。
她知道,阿伊杰需要时间去接受,更需要去追寻那个残酷的“真相”。
帐篷外,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阿伊杰独自站在空地上,冰蓝色的长发(此刻是半透明光晕)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那曾经是父亲教她辨认星座的、无比熟悉的星空,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而遥远。
“现在……我也说不准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深深的迷茫与痛苦。
“是啊。”普蕾茵飘到她身边。
“我想回去了……再看下去,我怕自己……真的承受不住。”阿伊杰的声音带着哽咽。
这是个合理的想法,逃避虽然可耻,但有时有用。
然而,就在普蕾茵想表示赞同时,阿伊杰却猛地摇了摇头,仿佛甩掉了最后一瞬间的软弱。
她重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虽然仍有痛苦,却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不……正因为如此,我必须查清楚一切!无论那真相有多么残酷!”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营地中另一顶格外华丽、守卫森严的帐篷飘去……那是洪思华公主的临时寝帐。
她们无视了门口肃立的红日骑士团守卫,也轻松穿透了帐篷外层设置的、足以抵挡高阶魔法窥探的警戒结界,进入了内部。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们微微一怔。
洪思华并未安寝,也未在处理公务,她半靠在简易的行军床上,上半身的华丽礼服被解开,露出白皙却布满了诡异暗红色纹路的肩膀与部分背部。
那些纹路如同活着的血管,在她皮肤下微微搏动,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灼热而痛苦的气息。
一位身穿白袍、表情严肃的老医生,正用一支特制的、铭刻着舒缓与净化符文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将一种粘稠如血、散发着刺鼻草药与魔力混合气味的红色液体,注入她肩颈处的几处穴位。
每注入一点,洪思华的身体就会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一下,紧咬的牙关中溢出压抑的闷哼,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那赤金瞳中燃烧着的不再是平日的冷静睿智,而是近乎野兽般的、强忍痛苦的倔强。
“都结束了。”
医生拔出银针,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好了。”
洪思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将痛苦的余韵压下。
她动作有些僵硬地整理好衣服,从床上下来,双脚落地时仍有些虚浮,但她立刻挺直了脊背,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唇色发白。
“疼痛……还没有完全消退。”医生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不忍。
“这点痛楚……无所谓。”
洪思华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只要……不死就行。”
沉默片刻,她望着帐篷角落里跳动的烛火,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不想……变成姐姐那样的人。”
“姐姐?”
幽灵普蕾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嗯。应该是叫……洪爱琳吧。”
阿伊杰皱眉回忆,她对阿多勒维特王室的成员并不算特别熟悉。
“第一次听说。”
“因为我们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洪思华的声音依旧很低,但幽灵的听觉能清晰捕捉。
具体时间她没说,但推算起来,大概就是在十年前这个时间段左右。
“为什么……”阿伊杰下意识地问,随即意识到对方听不见。
“洪思华公主,”那位老医生收拾好器具,用平静却带着忧虑的语气问道,“您真的认为……能从‘白妖狐·火灵’那里,找到解除‘阿多勒维特之印’诅咒的方法吗?”
洪思华的眉头紧紧蹙起,赤金瞳中闪过一瞬间的动摇,但立刻又被更深的执拗取代:“不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也许只有0.01%,甚至更低。”
“仅凭如此渺茫的可能性,您就不惜调动如此庞大的力量,甚至与摩尔夫大公家交恶吗?”
医生的声音带着不解与劝阻。
“当然。”
洪思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此之前,可能性是零。现在,哪怕只有0.01%,也值得拼上一切去尝试。我……已经没有时间等待更好的机会了。”
那,才是其他魔法师和势力代表们所不知道的,她真正的、私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