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也会一样的。冷静下来,安静等待。”普蕾茵尽力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尽管她内心同样充满不安。
即使等待的结果,可能是惨痛到无法承受的“真相”。
这个念头在普蕾茵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刺痛。
她连忙摇头,将这个不祥的预感强行驱散。
‘无论如何……相信他会找到办法。’她只能这样希望,这样祈祷。
次日清晨,联合部队营地。
“真是……累死了。”
天刚蒙蒙亮,白流雪便揉着有些发酸的额角,从专属的单人帐篷里钻了出来。
那些有点地位的军官、高阶法师们大多也使用了类似的单人帐篷,他因“直属护卫”的身份也享有了这份“舒适”,得以独处一宿。
虽然没有被安排值夜,但不知为何,精神上的疲惫感丝毫未减,仿佛昨晚与雷丁教授那番诡异的对话,以及即将到来的未知行动,都在无形中消耗着他的心力。
拉开帐篷门帘,清冷潮湿的晨风扑面而来。
营地已经苏醒,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摩尔夫骑士们正从各自的帐篷中鱼贯而出,动作迅速而沉默地整理装备、检查武器。
他们穿着整齐笔挺的制服,铠甲擦得锃亮,表情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临战前的紧绷感。
‘这单人帐篷的配置……从战术角度看其实不太安全吧?’白流雪脑中闪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如果夜间遭遇突袭,分散居住的指挥官们更容易被逐个击破。
不过,现代(对他来说的“现代”)军队的集中指挥所模式,与这个贵族领主制的奇幻世界,显然不能一概而论。
“金队长,早。”
他懒洋洋地朝附近一位看起来面熟的骑士小队长打了声招呼。
对方是昨天围观他“殴打”卡门队长的人之一。
“请回到你自己的位置待命。”
被称为金队长的骑士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继续督促手下列队。
意料之中的反应。
没有人欢迎他这个“空降”的、来历不明的护卫。
尽管此刻天色尚早,但整个冰鹰骑士团,连同阿多勒维特的“红日骑士团”部分精锐,以及那些魔法塔、协会的代表及其护卫力量,已然在森林中央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集结成了数个方阵。
据说,为了这次讨伐“白妖狐·火灵”的行动,各方已经秘密筹备了一个多月。
而他,白流雪,只是在行动开始前一天才突然加入的、彻头彻尾的“不速之客”。
他不会真正参与一线战斗,也没有被分配到任何具体的战术任务,就像一个被艾萨克大公硬塞进来的、身份特殊的“观察员”。
艾萨克为什么要坚持带上我?白流雪心中再次浮现这个疑问。
‘肯定有他的理由。’他相信那位目光深邃的大公绝非无的放矢。
或许是为了多一份“保险”,或许是为了观察他在危机中的表现,或许……有更深层的、连他现在也无法理解的用意。
‘话说回来,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这才是最让他心神不宁的问题。
关于阿伊杰“十年前”的这段经历,在“棕耳鸭眼镜”那浩瀚但并非全知的数据中,也只有极其模糊、语焉不详的碎片化记录。
他对于即将面对的具体情况、事件走向、乃至那个所谓的“真相”,几乎一无所知。
这种身处历史迷雾、只能靠临时应变的感觉,并不好受。
“现在,开始出征仪式……”一名司仪官洪亮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林间响起。
骑士团在重大行动前,由最高指挥官进行战前动员讲话……这似乎是这个世界许多势力共有的传统。
白流雪在那些中世纪背景的奇幻小说里看过无数次类似场景,此刻亲身经历,倒有种奇异的“既视感”。
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至少在名义上,是艾萨克·摩尔夫大公。
毕竟这里是他的领地,行动的目标是封印在他领地上的魔兽。
但谁都清楚,真正推动、策划并拥有大部分话语权的,是阿多勒维特王室的洪思华公主。
“表面”与“实际”的错位,在此刻显得尤为微妙。
之所以是“秘密”行动,按照之前在作战会议上魔法协会那些老学究们的说法,是为了“避免引起普通民众不必要的恐慌”,待成功讨伐后再“公之于众,以安民心”。
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白流雪总觉得,这群人(尤其是洪思华)在隐瞒着什么,或许是不想太多势力介入分羹,或许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出征仪式简洁而有力,充分反映了艾萨克大公务实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