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
白流雪终于开口,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
“如果能有什么‘进展’就好了。实际上,我也有很多话,想对阿雷因团长说。”
比如,他派来的这群人,效率低下,思维僵化,除了摆弄昂贵仪器和抱怨,似乎并没起到太大作用。
“呵!”
骑士嗤笑一声,显然没听懂白流雪的言外之意,只当他是嘴硬,愤愤地转身离开,继续加入搜索队伍。
之后,又是五个小时的徒劳。
直到夕阳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疲惫的橙红,骑士团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最终,在带队军官的命令下,大部分人员垂头丧气地撤离了,只留下少数几名骑士在原地设立临时岗哨,进行象征性的监视。
而白流雪,依然坐在那块石墩上,仿佛生了根。
“整整五天……”他望着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小巷,低声自语。
这个时间点,在他模糊的“游戏”记忆和“棕耳鸭眼镜”的资料库中,有一个特殊的意义,某些拥有特定特性的“女巫猎人”,从“死亡”中“归来”所需的冷却时间。
“嘶嘶嘶!!”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就在最后一线天光被地平线吞没的刹那,事件发生的小巷最中心、那片被反复探测却一无所获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升腾起一股浓密如墨、却又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灰黑色雾气!
雾气迅速凝聚、升腾,在空中扭曲、变幻,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披残破斗篷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轮廓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除了远处几个并未注意到这边异常的岗哨骑士外,并无其他强大气息,其轮廓似乎“松”了一口气,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
白流雪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着那团正在凝聚的灰雾人形走去。
他的直觉是对的。
或者说,他提前的“等待”和“分析”有了结果。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果然如此。”
他在距离灰雾人形数米外停下,迷彩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超自然的一幕。
“你……是……”
灰雾人形似乎“看”到了白流雪,凝聚的过程微微一滞,发出断断续续的、仿佛气流摩擦的嘶哑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疑、虚弱,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好久不见了。新手女巫猎人。”
白流雪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仿佛在街头偶遇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哈……”
灰雾人形,或者说,那位五天前在此地被女巫梅丽莎“反杀”的女巫猎人,发出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叹息的声响。
他(姑且称之为他)认出了白流雪,正是之前在魔导列车上,那个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让他感到无比棘手和诡异的棕发少年。
“被那个女巫……打败了?”
白流雪明知故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嘲讽。
“是……的……真是……可笑……”
女巫猎人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近乎崩溃的自我怀疑。
这简直是猎人史上最大的笑话之一,如同猛虎捕食野兔,却被兔子一脚踹断了脊椎。
在理论上绝对不可能输的对抗中,他不仅输了,还输得如此彻底,差点真的彻底“消散”。
在这样的情况下,白流雪脑海中飞快地整合着信息。
“这个女巫猎人……不是‘原著’剧情里袭击阿伊杰的那一个。”他心中了然。
在原本的“游戏”剧情中,那个袭击阿伊杰、将她逼入绝境的女巫猎人,拥有着名为“[死去的女巫的气息]”的麻烦特性,能极大克制和伤害拥有女巫血脉的目标。
但眼前这个刚刚“复活”、气息萎靡的猎人,通过“棕耳鸭眼镜”的观察,其特性显示为“[仅此一次,五天后从死亡中归来]”。
这意味着,他是另一个,在“原著”中可能并未登场,或者仅仅作为背景存在的女巫猎人。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女巫猎人。”
这个结论让白流雪的心微微一沉。
这并非好消息。
他原以为梅丽莎的反杀,已经意外地清除掉了阿伊杰面临的最大潜在威胁。
现在看来,威胁只是换了一个更未知、可能也更符合“原著”轨迹的对象,依然高悬于头顶。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复活的猎人卡莱布(白流雪暂时如此称呼他)迟疑地问,灰雾构成的身体微微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