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伊杰。
她不知何时也已冲出了屏障,脸色依旧苍白,但湛蓝的眼眸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手中的法杖顶端,蓝色水晶光芒大盛。
“阿伊杰!在学校最高的钟楼顶,召唤一根冰柱!要尽可能高!快!”
普蕾茵头也不回地大吼,脚下速度不减,灵活地绕过几个扑来的小型亡灵阴影,朝着主教学区的方向狂奔。
“什、什么?现、现在吗?!”
阿伊杰一边挥杖冻住另一个亡灵的脚,一边惊愕地反问。
她的魔力也所剩无几了!
“快点!”
普蕾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甚至有一丝……恐惧?
阿伊杰不再多问,她对普蕾茵有着绝对的信任。
阿伊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魔力回路的刺痛与空虚感,她双手紧握法杖,湛蓝的眼眸死死盯向前方星花树主校区中央,那栋即便在废墟中也依旧巍峨耸立的、带有巨大机械钟表的尖顶塔楼。
魔力疯狂注入,法杖顶端的蓝水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一个复杂无比的冰系魔法阵在她脚下瞬间展开、扩大。
“极冰·通天之柱!”
随着阿伊杰耗尽最后魔力的嘶喊,塔楼的尖顶上方,空气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无数冰晶凭空生成、汇聚、凝结、生长。
一根直径超过五米、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无数深蓝色魔法符文的巨大冰柱,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冰柱生长时带起的寒风与冰屑,如同小型暴风雪,瞬间笼罩了塔楼附近。
其高度,在短短几秒内,就超越了塔楼本身,超越了附近任何完好的建筑,如同一柄蓝色的利剑,刺向被烟尘与魔法光辉遮蔽的天空。
就在冰柱停止生长的刹那,普蕾茵的身影,已然如同矫健的猿猴,借助沿途废墟的凸起、尚未倒塌的墙体、甚至阿伊杰之前召唤出来尚未完全融化的冰面,连续纵跃、攀爬。
最后,她看准时机,在冰柱停止生长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跃。
咻!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根高耸入云的冰柱中段,冰冷的触感瞬间透过鞋底传来,但她毫不在意。
她甚至没有使用魔法稳定身体,而是如同最熟练的登山者,双手双脚并用,配合着冰柱表面那些天然的、凹凸不平的纹理与魔法符文形成的“抓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向上徒手攀爬!
寒风如刀,刮过她的脸颊和手臂。
脚下是数百米的高空,是依旧在肆虐的亡灵与魔法战场。
但她眼中只有头顶那片逐渐清晰的、被冰柱刺破的、更高处的天空。
当她终于爬上冰柱那光滑而危险的顶端,摇摇晃晃地站定时,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她看到了。
“啊……”
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混合了极致震撼与无边恐惧的吸气声,从她因干渴而开裂的唇间逸出。
手中的法杖,“当啷”一声,从无力的指尖滑落,顺着冰柱光滑的表面,向下坠去,很快消失在下方弥漫的烟尘与光影中。
但普蕾茵对此毫无所觉。
她的全部心神,她所有的感官,都被视野尽头,那幅超越了一切想象力极限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景象,彻底吞噬了。
地平线的尽头。
一个“人”。
一个棕色的“人”。
他的“头颅”,高耸得仿佛要触及低垂的、被染上不祥灰黄色的云层。
他的“身躯”,庞大到仅仅是一个轮廓,就遮蔽了地平线近乎一半的视野。
他正迈着缓慢、沉重、却跨越了凡人无法理解距离的步伐,朝着这里。
朝着“天灵树的摇篮”,朝着世界树“天灵树”,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来。
每一步落下,即使相隔如此遥远,依旧能让人脚下的冰柱,乃至整片大地,传来天崩地裂般的恐怖震动。
“难以……置信……”
普蕾茵呆呆地呢喃,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过度震惊与恐惧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