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体内所有的魔力、连同天使灌注的力量,都在这一击中消耗殆尽。
强烈的虚脱感如同海啸般袭来,眼前发黑,耳边嗡鸣,身体再也无法维持悬浮。
“普蕾茵!刚才的魔法耗尽了所有魔力!翅膀!”
天使们惊慌的声音在意识中远去、模糊。
“啊……不行了……”
普蕾茵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朝着下方数十米的地面直直坠落!
金色的长发在夜空中狂乱地飞舞,失重的感觉让她胃部翻搅。
“要死了吗……以这种难看的姿势摔死……”
“白流雪那家伙……会笑话我吧……”
意识模糊的边缘,她仿佛看到一道身影……
[闪现]
一种奇异的、空间被轻微折叠又舒展的震动感,突兀地传来。
紧接着,坠落感消失了。
“呃?!”
普蕾茵猛地睁开眼,眩晕和恶心感依旧存在,但身体……似乎被什么托住了?
她僵硬地抬起头。
一张熟悉到灵魂深处、却又仿佛隔了一层薄雾的脸庞,近在咫尺。
棕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额前,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总是带着奇异光彩的迷彩色眼眸,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她,眼底深处,似乎流转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
“白流雪?”
她喃喃道,大脑因过度消耗和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有些宕机。
“为什么白流雪……醒着?还在这里?”
比起这个根本性的疑问,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此刻的姿势……
她正被白流雪用标准的“公主抱”,稳稳地抱在怀里。
而他,则静静地站立在下方不远处、另一栋稍矮建筑的平坦屋顶边缘。
夜风吹拂,他纹丝不动,仿佛怀抱的没有重量。
“疯、疯子!放我下来!!”
普蕾茵的脸瞬间红到耳根,比之前施展天使降临被“公开处刑”时还要羞愤百倍!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捶打着白流雪的胸口,虽然那力道轻得可怜。
白流雪似乎并不觉得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看着怀中张牙舞爪、金发凌乱、脸颊绯红的少女,那总是平静的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个细微的、与平时有些不同的笑容。
不是纯粹的调皮,也不是冰冷的嘲讽,而是一种……混合了疲惫、欣慰、以及某种沉重决心的、复杂的弧度。
然后,她听到他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喂。”
“呃?”
普蕾茵停下了无用的捶打,愣愣地看着他。
“辛苦了。”
他轻声说。
下一秒,普蕾茵感觉身体一轻,已被他轻轻放下,双脚落在了坚实的屋顶上。她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白流雪不再看她,而是向前一步,走到了屋顶边缘,目光投向前方酒店外墙上,那团正在“神圣审判”光芒中剧烈挣扎、扭曲、不断缩小的暗紫色阴影,以及更远处,夜空中隐约可见的、因恶魔链接被强行中断而开始溃散的、不祥的暗红色漩涡。
他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空气中,无形的能量开始向他掌心汇聚、压缩、塑形。
一柄通体流转着宛如月华般清冷、却又蕴含着某种内敛锋锐气息的银白色光刃,缓缓在他手中凝聚、显现。
光刃的形态不断微调,最终定型为一柄造型古朴、线条流畅的单手长剑虚影……正是他惯用的武器,“特里芬之剑”的能量投影。
但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此刻剑身上流淌的光芒,并非魔力或斗气的辉光,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接近“存在”本身的银白色微光。
他握住了剑柄虚影,手腕轻轻一振,剑尖,笔直地指向了前方,那团在圣光中垂死挣扎的阴影,以及阴影之后,那正在消散的、象征着“恶魔降临”失败的夜空裂痕。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宣示般的意味:“接下来……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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