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和岛幽早上起床的时候,父母都已经出了家门。桌子上放着的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早餐,还有今天的伙食费。他站到浴室里洗漱,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迷迷糊糊地想着今天的课程。在把一捧冷水泼到脸上的时候清醒了不少,然后就看到了镜子里面出现的另外一张五官相似睡意明显的脸。
“早上好哥哥。”平和岛幽拿着自己的毛巾擦脸,站在一边腾出位置。
平和岛静雄尚未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冲他点点头。
早间新闻的主持人用甜美的声音报导着“昨日晚上,新宿地区郊外的废弃工厂发生一起爆炸事故,原因不明……”平和岛静雄咬着切片面包,伸手去拿果酱。平和岛幽摇了摇见底的牛奶瓶,漫不经心地说道:“哥哥从今天开始就去打工吧。”
啪的一声,果酱瓶子掉到了桌子上面,沿着桌面滚动。
“我认识的前辈——哦,就是哥哥知道的那个,可以帮忙联系,我已经和他说好了。”平和岛幽用手指抵住滑到他左手边桌沿的瓶子,捻着瓶盖递给平和岛静雄,“只有下午放学的一段时间,要去试试吗?”
平和岛静雄看着他那张别人很难解读其中意义的脸,原本僵硬地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放松下来,嗯了一声,接过了他递来的果酱。
他们即将出门的时候,平和岛幽先换了鞋。他刚刚打开门,被阳光照了一身暖意,正抬起手遮着,就听到身后的兄长因为小声而显得迟疑的声音:“谢谢你啊,幽。”
“嗯?”平和岛幽看着走到自己旁边的平和岛静雄,对方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将头偏向另一边。他想了想,才继续说道:“嗯,不客气。”
平和岛静雄的打工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鼬联系的是母亲这边的熟人,虽然仍然需要通过店长的面试,不过也不是什么难事。平和岛静雄不使用暴力的时候,绝对是乖宝宝一样的模范生,再加上清秀的五官,瘦削的身材,相当符合一个服务生应有的形象。
平和岛幽只是和平和岛静雄一起到了那家店,并没有进去。那个笨蛋兄长一边掩饰着自己的紧张,一边笑着让平和岛幽先回家,让人看着就觉得哭笑不得。他站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里,拿着靠窗放着的书架上的新刊作掩护,却只顾得上透过玻璃窗看兄长被前台年轻的服务生带到更里面的地方去。
大概是去见店长了吧。平和岛幽心不在焉地想着。
“你要是再看一会儿的话,我恐怕就很难找你说话了。”平和岛幽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自己旁边响起,侧过身果然就看到鼬正靠在一旁的架子上,手里还拎着一罐咖啡,见到他回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拿在手里的书。
枫色的底页上有着四散的玫瑰花瓣,容貌俊美的两名西装男子背靠背站着,黑色与棕色的头发被吹的飞扬,看过来的目光锐利而深刻。除去页面上印着的一排密密麻麻的书名,最显眼的就是上端特意加大加粗的四个字母——CIEL。
平和岛幽态度自然地将这本书放回去,好像刚刚拿着的人不是他一样,甚至无视了早就在不远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小女生,还有一副温和可亲的样子,眼睛里却一片戏谑的鼬,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挑了一包薯条就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鼬轻轻地笑了一声,拎着自己的咖啡跟了上去。
“不放心的话,可以进去看看的。”鼬晃着罐装咖啡走在路的外侧,另一只手插在衣兜里。身边的车辆川流不息,他们两个却像漫步花园一样,走的不急也不缓。
平和岛幽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才说出来:“因为有前辈的关系,不至于不放心。只是想说,哥哥的生活就这样平静下来,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呢。”
他的表情平静,鼬却相信他确实在传达着“不可思议”的感慨,于是笑得更是微妙:“这可真是,立下了一个不得了的Flag啊。”
平和岛幽疑惑地看着他,鼬却喝掉了最后一口咖啡,在他紧追不舍的目光中向巴士站牌的回收箱走过去。平和岛幽干脆地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等到鼬转身回来,看到的就是少年人毫不掩饰情绪的眼睛:“前辈,你刚说的……”
“诶,这么巧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在前面停下来的巴士上面下来了一群人,有声线细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打断了平和岛幽说了一半的话,“两位后辈,幽酱,以及,一之濑君?”
他说着话,还露出了表示高兴的笑容,但是眉头却狠狠地拧了下来,随即又松开,重新做出一副欢喜的表情。
他说:“一回到池袋就受到了这种程度的迎接,果然,池袋是最棒的啦!”
这个让人觉得棘手的人,就以这种平静的方式回来了。
平和岛幽明白自己追问鼬那句话的意思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他平淡地做出后辈的礼仪:“折原前辈,好久不见。”一边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了鼬一眼;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原本正看着折原临也的目光也转了回来,然后不经意地移开,顺着他的话说道:“前辈,好久不见。”
折原临也颇有深意地看着这两个人无声的交流,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往里面添一把火:“怎么会是好久不见呢一之濑君,我们不是昨天晚上才分开的吗?”
平和岛幽干脆直接偏过头盯着鼬看了。
他固执的目光宛如实质。鼬视若无睹,却没有忽略旁边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折原临也,无动于衷地说:“昨晚的遇见,仅仅只是一个意外,不是吗?”
如果折原临也不想暴露更多他私下底的东西的话,就应该好好配合才对。他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挑高了眉毛轻呵:“就这么不留情面啊,果然,真是无聊的怪物。”他的手往衣兜里一插,脚尖一跃跳到了人行道旁边的花坛上,歪着头冲静默不语的平和岛幽说:“替我问候小静,会去找他玩的哦。”然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一路上,平和岛幽似乎一直在考虑着什么,并不开口说话。鼬也不是喜欢解释的人,他自己不想说的事情,向来是绝对不会泄漏一丝的。
气氛就这样变得沉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