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寒假对于文静来说,是最悲哀、最失败的一年,别的同事都乐陶陶地拎着大包小包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唯独她自己看着手机发呆,刚才母上大人下了最后通牒:回家啥也甭买!给老娘我带回个活的、公的就行!无论文静怎么撒娇卖萌。这回她老妈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啦,她不明白:就大闺女那小模样、那小身板,就算没有闭月羞花之貌,那也称的上小家碧玉之姿吧?怎么…怎么这丫头从大学毕业,一直晃荡了现在,都二十九岁“高龄“的老姑娘了,八字的一撇早已支好,一捺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文静妈妈急,文静却根本就是油盐不进的主,你让相亲是吧!好,我去!回来一问啥情况!就会俩字“没戏!”气的她老妈把她塞回**重新加工的心都有了。其实文静自个都觉得挺委屈的:我又不是小猫小狗不能随便拉一个配成对就成啊!
文静妈妈给女儿订的择偶标准一降再降,从最初的海拔不低于1.8米,模样不能比那个什么最火的男影星差!最基本的要求必须男方有车有房有存款!直到看顺眼就行!然后现在放出话来给女儿:“别挑了也别捡了,是个男的就中啊!”
哎呦亲娘哎,我还是你亲生的么?文静把最后一块话梅丢进嘴里,手机响了,懒懒地接通,死党秋歌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文静,反正你一个人吃饱,一家人不饿,不如来给我看几天宝宝,我和老公出去浪漫浪漫去!”丢给天花板两记卫生球,姐是淑女!淡定淡定!不骂人:“你个黄脸婆!有老公有宝宝了不起啊!你当姐是仓库的滞销品么?姐今年就拽回来一个帅哥让你们瞧瞧!亮瞎尔等奸诈小人的狗眼!”打定主意,穿上小皮靴,把马尾辫松开,变成一个大波浪,挎起包包就冲下楼。
边走边给她老同学刘好好打电话:“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武校的教练是吧?……少废话!赶紧地,问问那人中午有空不?电影院见,我就等到十点半!什么暗号,你就让他找一个带红丝巾的女人就……啊呸!女孩就行了!”
文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吃着爆米花玩着手机等放映呢。“请问!你是文静吗?”一个很好听很磁性的男中音传来。文静猛一抬头,便看到一个身材很棒的小伙,笑吟吟地站在自己面前。嗯!还不错!板寸,眉眼俊朗。文静在心里面偷偷地为他打了80分。见她一直盯住自己上瞧下瞧的,男子清清嗓子又说:“是刘好好介绍我来的!你…..”“哦!是….我是文静!”她慌忙站起来。男子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然后很礼貌地坐在文静的右边。
电影刚开始演的啥,文静苏根本无暇顾及,她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老是鬼鬼祟祟地瞟向那人胳膊上健壮的肌肉块。有时候看见对方正好也在打量自己,赶紧把爆米花桶放在自己的脸旁。来掩饰自己的小心慌。
正在这时,一阵惊悚的音乐响起。文静不禁坐直了身子,伸长脖子盯住大荧幕:一个长发遮住脸的女人,穿着白袍从电视里正一点点地往外爬。哎呦我去!太刺激了。文静兴奋地抓起一把米花填进不大的嘴巴里。刚咀嚼了几下,突然就想起妹妹说过的话:姐你就是平时太强悍了,别的男孩就觉得驾驭不了你,才不敢去追你,其实,女人呢,还是要柔弱些好!他们才油然而生保护你的心!于是,文静赶紧擦擦嘴巴,正想调整好姿态,扭扭捏捏抱住脑袋想往男子身上靠靠时,不其然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哎呦,俺的娘啊!吓死俺了,俺从小最怕看鬼片了,你咋不早告诉俺哩!俺回去又得做几天噩梦!”文静呆了呆,定睛一看,竟是那个所谓的教练在说话!你姥姥的,作为山东人还感到耻辱怎么地?放着家乡话不说,刚见面还来句标准的京片子!现在一吓,打回原形了。丢人啊!堂堂山东大汉!简直是生的伟大!活的憋屈啊!胆子这么小,简直白瞎这副好身板了。
文静万分同情地拍拍他的肩:“熊二啊,你是被光头强逼的吧?咋跑这儿来了呢?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回到你的大森林,找你的翠花去吧!”说完扬长而去。
看看天还早,一个人溜溜达达进了湿地公园。刚往凉亭的椅子上一坐。“姐呀!求你个事行不?”恍惚中,文静还以为小沈阳在说话呢。因为那人站的方向逆光,文静必须用手遮住半个脸才能看清。一个长的比女人还苗条、比一般女人还白皙的男孩,拿着手机,小眼睛砸吧砸吧地盯着文静看。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什么事?”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打扰了自己的休息,文静也忍着没跟他撂脸子。
“是这样啊,俺们那旮瘩都结婚早,家里人都逼着俺回东北相亲去!可是,姐呀,俺不想找!俺想跟你合个影,传给俺妈,俺妈就不会揪住俺不放了!行不?”
“好吧!”文静见他说的这么诚恳,再加上跟自己同病相怜,虽然言行举止有些娘,让文静接受不了外,也没啥大缺点。于是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咔嚓”“咔嚓”一连照了好几张,然后,小东北坐下来,一张张翻看:“哎呀!真好看!哎呀妈呀!老漂亮了!”被一个男人这样当面夸奖,文静得意之余还有些小羞赧:“呃!谢谢!你…你也很帅!”
“哎呀!姐呀!你别误会啊,我说的就是我自己!你说吧!作为一名帅哥,我咋压力这么大呢?我咋长这么帅呢?我都怕娶个相貌一般的女人,人家有自卑心啥的,不好整!”
去死吧!文静有些恼羞成怒地甩手走开。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这么自恋的人!不要脸!
“姐!姐!你有对象不?你要是没有的话,咱们处处行呗?”一只小爪搭在文静肩上。文静一回头,双手“啪”地扣住他的手臂,稍微一使劲,背一弯,一个干脆利索的过肩摔,然后,左手把他手腕往上一掰,顿时杀猪般的叫声传来。文静鄙夷地瞪了他一眼,松开手。打了个嘹亮的口哨,潇洒离去。
回到住处,立马把□□签名改为:姐要相亲,请各位亲们仔细搜罗附近的帅小伙!男娘们的不要!
吃过饭,文静又马不停蹄的出门了,时间紧任务重,她要到哪儿去划拉一个长的顺眼又像男人的男人呢?她所在的公司上下两千号人,除去结了婚的,有小情人的,满打满算未婚的不超过300人!可是,一个个都跟男娘们似的,温柔的要命!哪里有好男人出没?这好男人都死哪去了?
其实,文静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上学那阵,班里言情小说泛滥成灾。女孩子们都在心里憧憬自己的白马王子。文静也不例外。她所喜欢的男孩,必须要浪漫!要专情!更要时时刻刻陪着自己。她不高兴了,他会哄她高兴,她哭了,他会为她擦掉眼泪,然后再把她温柔的揽在怀里。然后…..然后在她脸颊上轻轻吻那么一下,那就是时年二十岁的她最大胆最**的想法。
大三时,她认为自己的真命天子出现了。那个叫岳一鸣的男孩子。符合她的一切想象。最先,一封情真意切的血书成功打动了她少女的芳心。因见他手上缠着绷带,自己屁颠屁颠地跑去他宿舍给他整理狗窝,帮他洗衣服,他会弹吉他,在联谊会上,一遍又一遍地为她深情弹唱《甘心情愿》。好像一切都在按着自己的想象进行。
放暑假的时候,他说他不回老家了,想去亲戚的店里帮忙。依依送别中,他一次一次地抓住她的小手,亲吻着,霸道地数落了十几条“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后”才不舍地松开。泪眼朦胧地喊着他给她起的名字:“宝宝,我也会乖乖地等你回来!”
结果,两个月后,他是等了,只不过是陪着一个女孩一块等。也许当时他是真心喜欢她的,他求她原谅,不惜买来喇叭,对着她的宿舍楼声嘶竭力地喊着:“宝宝!我错了!宝宝!我错了!”但是文静一次也没出现在窗口。用她的话说:我的爱情世界里要的是百分百的纯度!别说沙子,就算是一颗微尘也容不下!就连她的好姐们秋歌、林楠都不明白,不就是他的思想开了次小差吗?人家已经悬崖立马、回头是岸了,你好意思揪着那点错不放吗?
我亲爱的姐们,你哪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是半夜的那通电话,她怎么会知道他已经背叛了自己纯洁的爱情?那夜睡的迷迷糊糊的她听到专门为他设的手机铃声响了。揉揉眼,心里溢满柔情,难为他这么晚了还惦记着自己。谁知接通后,一个女孩的声音,她说:“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刚才太累了,现在睡的很香…..”那么暧昧的语言,那么赤裸裸地挑战,文静瞬间的脑子一片空白后,心里虽绞痛,但嘴巴仍不服输地说道:“是吗?那太谢谢你了,我说过他,如果他憋不住了,一定要找一个干净点的…..”“嘟嘟”那边已经挂了。文静也把手机狠命甩在墙上。
听说岳一鸣大学没毕业就去当兵了,现在孩子应该会打酱油了吧?
文静正沉浸在回忆中。突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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