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著零散的枪声涌入室內,林增户面色一变,不可置信地指著李桓:“你……”
“坐下。”
李桓抽出左轮枪拍在面前。
林增户浑身一颤,咬著牙还想说话,但看见李桓寒意纵横的眼眸,还是將话都憋回肚子里,气呼呼地坐回椅子里。
他的脑子里飞速旋转,想要找到一个破局之法。
可是想来想去,似乎只能指望留在会馆的心腹和打手,能打得过復华公司了。
“有人和我说过,街面不动火器是七家会馆定下来的规矩,谁敢触碰就要承担七家会馆的怒火。”
李桓环顾神色各异的几位会长,忽然笑了起来:“不过看来这怒火不怎么旺盛。”
脑子有病。
陈台腹誹著。
会馆定下规矩的时候,从来不是为了遵守规矩,而是维繫自己在唐人街的地位。
陆氏会馆被摘牌子,真是为了主持公道吗?
还不是因为陆青山死了,陆氏会馆群龙无首,其他会馆都想借著这个机会饱餐一顿。
若不是李桓识趣的让出了所有利益,復华公司不可能掛牌营业。
想到这里,他偷偷看了一眼李桓。
当时包括陈望安在內,都觉得李桓要么撑不了多久,要么得和大家同流合污。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只有三十几个人的復华公司,就在远离唐人街的角落里,长成了庞然大物。
听著门外传来的枪声和喊叫,陈台忽然觉得遵守规矩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今日被摘牌子的,只有三邑和人和两家,没有波及四邑会馆。
正当他为此感到庆幸的时候,从进来一直沉默的梁文德猛然暴起,扑向李桓拍在桌子上左轮枪。
嘭。
陈台只觉眼前一道人影窜了出去,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
梁文德像是条破麻袋摔回椅子里,推著椅子滑出去撞在柱子上才停下来。
“看来梁通事记性不太好,忘了我们怎么见的面。”
李桓甩了甩手,看向站起来的林增户:“林会长要不要试一试。”
“冚家铲,有胆就搞死我。”
吐出一口血沫,梁文德撑著扶手挺起身子,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请求。”
李桓手伸向桌面上的左轮枪。
林增户黑著脸,抿了下嘴唇:“李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把事情做绝对谁都没好处。”
“没有吗?”
李桓笑著拿起左轮枪,將弹巢转到装有弹丸的位置:“我觉得很多人会喜欢这样的场景。”
枪口指向自己,林增户浑身肌肉绷紧,额头冒出冷汗,慢慢匯聚在一起,沿著脸颊滑落,摔在地上铺著石板上。
“哥。”
赵阿福打断了这紧张到极点的氛围,领著几名保卫队员將三邑和人和的招牌抬了进来。
“李桓!”
林增户瞬间精神崩溃,也不顾黑洞洞的枪口,张牙舞爪地衝上来要和李桓拼命。
然而还未等衝到李桓面前,一个保卫队员就挡在了面前,一枪托將他砸得跌坐在地上。
赵阿福走到李桓身旁耳语了两句,然后便让保卫队员將梁文德和林增户拖出去。
虽然按照唐人街的规矩,应该让他俩安然地离开,甚至拿一笔钱做个逍遥寓公。
但李桓的规矩里並不是这样。
凭什么这世间好事都让他们占了,作威作福够了说一句金盆洗手就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