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二小队的支援,胜利的天平向保卫队倾斜,若不是有这几个人压制,早就將敌人赶下甲板。
咚。
树干传来微不可察的声音,他俯身看见吴六向自己比了个手势。
没什么可犹豫的,趁著几个洋人都在装弹药,狗子从腰间拔出斧子,跃向离树干最近的一个。
戴著报童帽的洋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满脸疑惑地抬起脑袋,正好看见凌空劈下的斧子。
试了一下没有拔出来,狗子索性丟下斧子,直接扑向转过身的洋人,抱著对方的腿將其掀翻。
洋人一脚將又要扑上来的狗子蹬开,翻过身去拿甩飞出去的步枪。
狗子顾不上摔得生疼的屁股,飞扑上去將洋人压在身下,抡起拳头打向对方的脑袋。
洋人双手护住脑袋,不停挣扎想要將狗子甩下去。
不过一个月的马步不是白蹲的,任凭对方怎么摇晃顛簸,狗子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死死地贴在上面。
“叼你个老母。”
吴六一声怒吼,將试图偷袭狗子的洋人撞飞出去。
狗子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没注意,就被压在下面的洋人抓住机会掀了下来。
洋人就地滚了两圈,抽出绑在腿上的博伊刀,起身扑向刚站直腰的狗子。
狗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棕熊撞了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这头棕熊还坐在了自己身上,压得自己把胃酸都吐了出来。
绿色的眼睛里凶光毕露,洋人双手握刀刺向狗子。
冰冷的刀锋刺激著皮肤,狗子终於反应过来,伸手架住了对方的手腕。
可是即便他这一个月训练下来壮实了不少,在力量上依旧不是对方的对手。
看著一点点接近的刀锋,狗子有些失神,过往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离开多年依旧魂牵梦縈的茅草屋,乡间田埂上飘荡的稻穀香,儿时玩伴稚嫩的脸庞。
乡绅老爷家护院扬起的鞭子,父亲声嘶力竭的怒吼,母亲一声弱於一声的哀求。
还没有稻穀高的少年拼命奔跑,跑过故乡连绵的泥泞,县城斑驳的青石,省城熙熙攘攘的街道,直到看见洁白的风帆。
货箱的夹层拥挤不堪,小老鼠一样的人儿只敢在鼾声四起的夜晚,偷偷喝上一点脏水,嚼上几粒发霉的稻米。
然而即便如此依旧充满希望。
因为人们都说在海洋的那一边,是没有苦难的天堂。
不知道过了多久,船终於停在了港口。
闻到的不是香甜。
而是马粪的恶臭。
一切仿佛就是个圈,拼命奔跑这么久,还是回到了原点。
这原点没有稻穀香,也没有玩伴,只有挤了十几个人的通铺,以及朝不保夕的日子。
復华公司像是一束光照进了灰暗的生活。
儘管保卫队的训练非常苦,但却充满希望和欢声笑语。
没想到这天堂般的生活,就要这么短暂地结束了。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耗尽,冰冷的刀锋贴在皮肤上,略微有些刺痛。
只可惜父母已经过世,否则教官说的抚恤金,应该能让他们过上好生活吧。
嗖。
弹丸尖啸著划过夜空,洞穿了洋人的脑袋。
绿色的眸子里,还停留著像是乡绅老爷家护院,在鞭打穷苦百姓时的狰狞。
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尸体,狗子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李桓站在驾驶室的上面,向他挥了挥手,转向甲板上负隅顽抗的敌人。
狗子和吴六清理掉岸上的敌人,拿起武器向攀上船舷的敌人射击,僵持的局面一下子被打破。
剩下的敌人仓皇逃窜,有的手脚並用往上爬,有的沿著岸坡狂奔,还有慌不择路的,直接钻进了湍急的萨克拉门托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