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一片喧闹,每个士兵和军官,都在星光和篝火里享受著美味佳肴。
怀揣著和巴斯诺同样的心態,仿佛即將面对的不是战爭,而是轻鬆愜意的郊游。
他们不相信唯唯诺诺的华人会血洗爱尔兰裔。
旧金山传回来的消息,不过是刻意营造的假象,给第一骑兵团赶走异族製造理由而已。
“希望此行满载而归。”
已有了几分醉意的营长尤里安举起酒杯。
满脸鬍子的上尉,像是野兽一样撕咬著带血的牛排,闻言连忙举起酒杯。
里面宛如鲜血的葡萄酒洒在了手上,和牛排的血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酒。
將瀰漫著葡萄芳香的酒水一饮而尽,他也没有放过手上的,像是只棕熊一样舔舐著宽厚的手掌。
“埃德温,你不会打算把黄皮猪也烤了吃吧?”
滑稽的样子逗得旁边的上尉笑了起来。
“如果他们不是又骚又臭的话,我倒是想要尝试一下。”
埃德温憨厚的笑容,很好地掩藏住眼底的不屑。
“看来以后要在印第安人的噩梦这个称呼旁边,再加上一个黄皮猪的噩梦了。”
上尉挤眉弄眼地开起玩笑。
埃德温在衣角擦了擦手:“我不介意你以后都这么称呼我……贵族的头衔都是越长越尊贵。”
“看来咱们的埃德温·科尔特斯上尉,也有自己的远大志向。”
尤里安笑著將酒杯放回铺在地上的餐布,发现里面的葡萄酒盪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他有些疑惑地端起酒杯,等葡萄酒平静下来再放回去。
酒液又荡漾了起来。
埃德温注意到这异常的变化,受酒精影响而麻木的脑袋,像是生锈的机器艰难而缓慢地运行。
“敌袭。”
他的眸子缩了起来,高亢的嘶吼盖过了刚刚传来的马蹄声。
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尤里安缓慢抬起脑袋,疑惑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
“杀。”
只是不经意间的对视,李桓就锁定了这里的最高长官。
手中钢刀像是箭矢最锋锐的铁簇,撕开深沉的夜色,指向营地的心臟。
喝得醉醺醺的士兵,冒冒失失地出现在衝锋的路径上,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半轮明月在眼前一闪即逝。
他的视角急速上升,又快速落下,最终定格在漆黑夜空中黯淡的星辰。
泼洒的鲜血惊醒了沉睡的灵魂,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尤里安,像是受惊的老鼠窜向身后的帐篷。
仿佛厚实的毡布帐篷,能帮他挡住任何风雨。
不过很可惜,哪怕能挡住风雨,也挡不住高速衝锋的战马。
马刀划过轰然倒塌的帐篷。
然而出乎李桓的预料,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
他的视线越过帐篷,看见尤里安的身影消失在另一顶帐篷旁。
兔子都没你跑得快。
“穿过去。”
李桓没有过多纠结,刀锋指向营地里堆积輜重的角落。
从高空俯视燃烧著火焰和鲜血的营地,就会看到第四连像是一柄灼热的餐刀,只是在这块庞大的牛油上切下了一角而已。
但对於身临其境的骑兵营来说,到处都是被点燃的帐篷和痛苦哀嚎的同伴。
在他们的视角中,袭击营地的不是不到一百人的第四连,而是铺天盖地几倍於自己的敌人。
恐惧和惊慌,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士兵间蔓延。
“都给我拿起武器。”
埃德温骑著战马横衝直撞,手中马鞭胡乱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