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激灵,一口茶水喷到了坐着我对面的七师兄玄裳脸上,玄裳施了个法将身上弄干了道:“十一听到师尊要为她选夫婿十分激动呢。”算了算了,先不管玄裳,那花妖是什么情况?怎的长得这般,长成这样的不是临渊他妹妹绛染上神吗?我震惊。“你们没听到戏中的花妖外表描述不应该用在师尊的绛染上神身上吗?”
“听到了。”我右边的大师兄陌泽说,“只是没你激动,淡定罢了,虽然也很奇怪。”我突然十分后悔刚刚没把茶水吐陌泽脸上。
正巧那小二又来给我们倒茶,我寻了个机会:“小二哥,打听一下那戏的人都叫什么名儿?”“客官,那都几亿年前的事了。”我塞了几个铜板到小二手中,“打听一下。”小二立刻双眼放光。我在心中感叹了一番钱真的是个好东西。
“客官,客官,你想先听谁的?”“花妖。”“花妖我不是很清楚,那戏中的楚家公子是我老祖宗,我从前看过我们楚家史谱,没记得太清楚。公子的名字中带了个槐,花妖好像有个名,叫离什么的,离殇。”没忍住嘴角抽了几下,要知道这离殇可是绛染上神的乳名。“我家中有幅画,亿万年了,很老了许多看不清了,是那花妖的模样,真的美得无人能及,今日遇见姑娘真是被吓了半晌,姑娘的容貌真是与花妖一摸一样只是没有那白发与棠花。”我十分清楚地听出小二口气中的惋惜。
“花妖最后被一个道士杀了,然后又出现了一个花妖,似是那道士的相好,花妖和我祖宗还有个孩子,也是头白发,那道士好像叫重什么来着?”
“重华吗?”我左边的临渊说话了。“对对对,就叫重华。”我们全桌人都几欲喷出茶水来。玄裳乃天帝七子,当今九重天上天帝,玄裳他老子就是刚刚提到的重华君。
“花妖后来那个好像叫未未未什么来着?”“未央。”玄裳幽幽道。“对对对是未央。”全桌人都被自己正要喝下去的茶水呛了半晌,玄裳的头更是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未央可是他娘亲,他娘亲就是传说中花妖变成神仙的花未央。当然,小二兄是不会想到我们会与这个古老的传说扯上关系。
“那孩子叫楚经年。”小二又说,“这个我倒是记得十分清楚。”
全桌子十分有默契地忍住了没有摔下椅子的冲动,“小二,没有你事了。”我又拿了几个铜板给他。“谢客官。”
“经年是我五皇兄槐安的儿子啊。”玄裳的头又在桌上磕了一下,哭丧着脸,额头已磕起了两个大包,“这事同你没多大干系,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临渊缓缓道:“哦……”又是一声闷响,玄裳的额头竖起了第三个大包。
“疼吗?”我问他。
“你说呢!”
玄裳揉着头上的大包,眼中好像能喷出火来。
戏台上扮演小二祖宗的那位正对着演花妖的说:“夫人喜欢男孩便是个男孩,夫人喜欢女孩便是个女孩,若夫人两个都喜欢,便为我生对龙凤胎。”听到这句我的头开始没理由地疼。
脑子闪过一个身影,一身白衣,似笑非笑。
——染染喜欢男孩便是个男孩,染染喜欢女孩便是个女孩,若染染两个都喜欢,便为我生对龙凤胎。
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虽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但莫名地让我感到了心安。
头还是剧烈地疼,疼得我晕了过去。
睁开了眼,临渊坐在我床边,身边还站了我的大师兄陌泽,“十一,醒了。”见我开了眼,临渊将我从床上扶起。头发松松散在肩头,却是雪一般的,煞白,煞白。眼前全是陌生的景物。
“师尊,我的头发!还有这是哪里?”“这是凡间一处小山,风景挺不错的,还有小湖,你待会儿可以去哪里洗个澡。”临渊道,“你这头发回来后就这样了,也许是在仙界待太久了,各方面都像神仙一样生长,到凡间,不太适应了,若是不喜欢,可以施个法术变黑了。”“哦。”我淡淡应了。
“仙界有一些事要处理,你其他师兄都先回去了,十一,既然你现在已经醒了,那我和陌泽便也回仙界了,你在凡间自己玩,寻个好夫婿,好好爱一回,像你这样凡人开始修仙的,最忌七情六欲,虽忌讳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对待,这是你注定要历的劫,劫中带了无尽的数劫,劫历完了你若是能看破就可直接飞升成上仙,倘若看不破……这你自己知道。”临渊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无法帮你,你的命数为师也预知不了。”
“知道了。”
“那我们回棠林了,十一,自己小心些。柜子中有换洗衣物,吃的都在厨房里。”临渊又吩咐了几句,转身与陌泽不见了。
劫中带劫,这该是一个怎样的劫数呢?
我施了个法将头发变黑,拉开那个有衣服的柜子,随手拿了套白衣去找临渊说的那个湖,推开木门。我愕然,好吧好吧好吧,湖根本不用找这木屋子底下就是那湖,而且……还不可思议的是在湖中心。
我顺着门口的木吊桥缓缓向下走去,湖水涌上小桥染湿了鞋子与裙摆,微微有些凉意,却十分舒服。
周围的风景也很美,是片竹林,葱绿得很,景色绝不亚于仙界。临渊,原来你下凡住的是如此好地方,我在心里嘀咕着。将白衣放在一旁,步入湖中。
“姑娘你可是要跳湖?”
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还从背后环住了我。我在心中感慨了一番那人的想象力,可头又开始剧烈地疼,就好像要把我的头撕裂,耳边亦是有个声音在回荡:
——姑娘你可是要跳湖?姑娘是被自己的心上人负了吗?是他嫌弃你有一头白发?是他毁了你的容貌?是他不愿娶你?还是……姑娘若是被自己的心上人负了,给萧槐一个机会,萧槐做你的心上人,我楚萧槐娶你,可好。
还是那个在戏院中听到的声音,那个让我十分心安的声音,我从心底里更佩服那个声音的主人,楚萧槐的想象力,这约摸是短情话,听到过这话的人,没几个不会被迷倒。
头已疼的不能再疼。
楚萧槐你个混蛋,我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我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搞个声音再我耳边做什么?你是阴魂不散呢?阴魂不散呢?还是阴魂不散呢?
我十分十分不争气地被头疼头晕在了一个陌生人怀里,但是他身上淡淡的槐香让我感到十分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