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管!”宁儿好容易憋出句话来,伸手推他。
胤禛却顺势握她的手,在自己手中笼着。
宁儿急忙抽出手来。
胤禛如今总是很习惯于宁儿害羞的落荒而逃的样子——他甚至是要故意用小小的冒犯;从前不是傻乎乎的天真就是冷冰冰的愤怒,现在宁儿见到他心慌意乱的样子,让他觉得心里多少有了一点把握。毕竟,她也是大姑娘了。
“雅桐——”宁儿求救似的拉着她,“走啊——”
“雅桐——”宁儿见她愣愣的,又推她,“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雅桐摸摸自己的脸,局促的说,“四爷,我们走了——”
两人走出了很远,雅桐忍不住回头,还看见胤禛站在树下遥望着她们的背影。
“看什么呢?”这天内务府又送来许多冬衣,雅桐将它们都分类收好,以便打理。忽然停下了手。
“这个怎么了?”宁儿看她盯着自己的一件衣服发愣。
“真好看——”雅桐轻声感叹着。
“是吗?”宁儿将那件衣服拿出来,拉她到镜子前,“你试试——”说着将衣服递到她手中。
“那怎么行?”雅桐低头推辞,“你是格格啊——”她轻声的叹了口气。
“别总是把这个挂在嘴边嘛,”说着替她解开了雅桐的衣扣。
宁儿拉着一头,看着她穿上自己衣服的样子,雅桐的个头比宁儿瘦小一些,衣服略略有些宽松了。
“还真的是有点像呢!”宁儿望着镜子里的雅桐和自己,喃喃道。
“皇阿玛怎么样了?”宁儿跟着胤禛急匆匆的踏进畅春园,“院判大人怎么说——”
“皇上只是风寒,陈大人说并无大碍——”李德全引着二人进门来,“皇上这会儿龙体疲惫,所以王爷格格只可稍坐一会儿,不要让皇上太费神了——”
“知道了——”胤禛点头。
“皇阿玛吉祥!儿臣胤禛、毓宁给皇阿玛请安——”
“皇阿玛——”宁儿过去拉着康熙的手。
“朕瞧见你们真是高兴——”康熙扶着宁儿的手,坐的更正一些。“来,胤禛,你也来朕身边坐——”
“皇阿玛——”胤禛有些忧心的看着康熙的脸色,“园子到底还是冷一些,不如,还是搬回宫里去吧!”
“朕觉得这里很好,”康熙摇头,有些虚弱的笑,“离你们也近些——”转而问他,“刚才见过弘历没有?”
胤禛点头。
“弘历是个懂事的孩子啊——”康熙点头叹道,“朕之前夸他额娘是个有福之人,朕看朕的确没有看错——”
说完,康熙向后靠靠,扶着宁儿的肩膀,缓了一缓,看上去气力微弱,脸色格外不好,“朕,想着不久就是冬至了,朕这个病,只恐不便去祭天——”
说着,又一顿,看了看胤禛,“你,替朕代为祭祀吧——”
“皇阿玛龙体不日定会康复,儿臣——”胤禛有些惶恐。
“不是让你说这个——”康熙摇头,皱眉道,“非得给你下旨你才明白吗?”
“是,儿臣领旨——”胤禛起身下跪道。
“行啦,今儿,就不和你多说了,朕,实在是——”说着,康熙手扶着太阳穴,表情很痛苦。
“来人,快传太医——”宁儿一慌,赶忙叫道。
顿时,候在殿外的人推门而入,“皇上——”
“请王爷格格暂且回避吧——”
“皇阿玛会有事吗?”宁儿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问身旁的胤禛。
“不知道——”胤禛望着车外的什么,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爷这几天忙呢,有日子不见了,”耿佳氏和钮祜禄氏坐着喝茶因说到。
“皇上这几日龙体欠安,四爷常要过去问安侍药,在家少一些也是自然的,”钮祜禄氏笑笑,“昼儿最近也没大见了。”
“自打他没有了哥哥在身边,一个人什么也热闹不起来,下了学就闷在房里,不知忙些什么——”耿佳氏笑笑,“倒是宁儿还时常和他说几句话。”
“哎,说起宁儿,我倒想起个有趣的事,”耿佳氏想起什么似的说,“那天雅桐领着小丫头来我房里,说梅花开的好,送些来摆着看,我瞧她手里还有好些,问是还要往哪里去,她说还有四爷书房里的几枝——”耿佳氏一笑,“平日里看她和四爷红眉毛绿眼睛的,这时候却也还是得惦记着——”
钮祜禄氏心里却明白,一笑,“到底是自家手足,哪里就真的成了仇呢!”
“胤禛哪,”康熙推开药碗,摇头道,“朕心里一直有句话想跟你说,”
“皇阿玛,”胤禛放下药碗,跪在床侧抬头道,“儿臣有哪里做的不好的,还请皇阿玛明示——”
“不是说那些,”康熙摆摆手,拉他起来,“朕知道你不喜欢老八;”看他表情惶恐,忙挥手示意要他把话听完,“可是宁儿是个好孩子,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都是朕的儿女,朕希望你以后对她能宽厚一些——”
“皇阿玛,儿臣都记下了,”胤禛忙答应。
“别着忙应和,朕知道你心里未必乐意——”康熙摇头叹道,“当日巴仁雅图的事,你究竟不是没有责任;朕明白你的心思——朕当初把宁儿安排在你身边,为的也是能让你能够体恤兄妹之情,往后对自己的手足要宽仁友谅;宁儿虽小,却也像朕,天生的倔脾气,虽然坚持不肯再嫁,女孩子家总不至于让她一辈子都耗在宫里啊!”康熙说着说着皱眉,“日后倘或能有合适的人选,还是早一点为她择一个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