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婳是个孤儿,自小被刘一华收养,因刘一华至今未娶,只好美其名曰称其师父。此次听闻天界招兵消息,刘一华决心一去,想着自己修道三十年只为成仙,如若此次被选上则是极好,如若未被选上,便只当个清闲老人,待着小婳出嫁便是。
“师父,我们真的要去蓬莱吗?”小婳咬着个肉包子,瞪着大眼睛,无比天真无邪地问道。
“当然,师师父这一身手艺,不去可惜了。” 小婳无不鄙夷地想到,师傅这几年除了抓了几个耗子精,还真没成什么大事。不过转念又想,让师父去了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这样就可以娶东二街一直钦慕他的王婶了,哈哈哈。
小婳笑得狡诈,刘一华感到阵阵恶意,“婳儿,笑啥呢?”
“没、没啥,师父,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蓬莱路途遥远,指不定要多久到呢。”
“也对,我们这就动身。”
待小婳和刘一华到了蓬莱,离比武之日只有两天了,客栈里的下房早已客满,刘一华只好忍痛要了两间上房。
小婳鄙弃自己因路途奔波而多日未沐浴的身体,不待小二告知是哪一间就急忙找了间豪华空房,只见房门处标上了“亭台楼阁”四字。她想着这富贵人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连名字也是如此雅致,内部也比平时住着的下房好了太多,连被子都是香的,不是一股酸臭味。
小婳正兀自思索着贫富差距,门却忽而的 “吱啦”一声打开了,立时站着一位谪仙般清幽男子,着一袭雅致脱俗的白衣,衣襟上之金色丝线随风波翩然流动,仿似身处云端,遥不可及。他之墨黑色长发轻泄于宽阔肩头,携着万种清幽神韵,瞳孔却若一方湖泊,波澜无动,毫无情意。其眉间单就一点朱红砂,蕴进无限愁绪,令人不禁心生怜惜。
小婳呆愣住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不似人更似神。
“出去。”
没想到他竟然会与我说话,声音虽低沉冷清,却极富磁性,如此好听。
小婳彻底被他迷住了,口里还流着一串哈喇子,忙不迭地说,“好好好。”
待她走出房门,听到关门声,突地惊醒,她为什么出去,这是她的房间,要出去的明明是他!最关键的是她的行李还在里面啊泪~
门突的又开了,只是这次出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料。小婳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的衣裳吗?!绕是她脾性再好,也被激怒了。无端地被抢走房间就算了,竟然还扔了她的行李。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能当饭吃嘛!
小婳充满愤怒地推开了房门,对着那个美男,义愤填膺道,“你为什么抢我的房间?!”凶神恶煞的样子还颇为可爱。
“ 因为,”眼见他朱唇轻启,悠悠的说,“这原就是我的房间。”
“你、你、谁说这是你的房间。”
“这房间是不是名叫‘亭台楼阁’?”他近了一分,似有意逗趣。
小婳本以为如他般清冷之人,拒人以千里之外,不会以如此之近的距离接近,如今耳边却满满都是他的气息,娇嫩脸庞也早已红霞一片。
“是啊。”她点点头,同时也退后一步,难耐与他如此之近。
“那便是了,这是我的房间。”
小婳听得他如此说,只觉得云里雾里,正欲开口,听得师父刘一华呼唤,忙回复,“师父,我在这儿。”
刘一华循着小婳声音来到“亭台楼阁”,“小婳,你让我一顿好找。你不是要回房间吗,怎么到这来了?”
“这就是我的房间啊。”小婳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并未觉着自己有何不妥。
“你的房间是‘狗屁不通’,这哪是你的房间啊。”
“噗嗤”,谪仙男子被名字逗得巧笑,刘一华这才看见仙人,只一笑便魅得师徒两人恍惚。原看着他是素悲之像,如今幻然不见眉间朱砂,倒添了几许人间烟火气。
小婳这才明白自己走错了房间,回头一看师父比自己还呆楞的模样,不禁鄙夷万分,早就忘却自己初间时的不堪。她匆匆收拾了自己的衣服,拉着丢脸的师父便走。
“小婳,那是谁啊,怎会长得如此……”刘一华停了一下,似在回味,“美妙。”
“我也不知道,我走错房间实在是太丢脸了呜呜。。”小婳和刘一华已经到了“狗屁不通”,虽说里面与“亭台楼阁”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个名字!!!真是人神共愤啊,凭啥他就是那么雅致高大上,我就混了个这个破名,咳,真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过午才食,小婳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叫嚷嚷着小二点了满一桌的美食,看得刘一华只觉得心在滴血。
“嗯,真好吃。”小婳将饭菜吃得满嘴,脸颊鼓鼓囊囊,活像一只大金鱼。
看得刘一华兀自叹气,“唉,看你这吃相,谁以后敢娶你啊。据说东二村的张大脚都被西三村的谢蟹尼娶走了,你却还没有人来向师父我提亲,这可如何是好!难道你还真想与我这老头子过一辈子吗?!”
“哎呀,师父你就别愁了,有缘自会相见滴。”小婳不愿将深埋于甜美饭菜的头抬起,只含糊的敷衍师父几句。
“师父记得以前不是有个喜欢你的张大俊吗,怎么还不向你下手啊?”
“哎呦师父你可别提了,他一个屠夫,身上都是猪味,我可受不了。”小婳说这话时很是激动,脸上尽是嫌弃之意。也不知怎的,独她说话时了无声响,愈显其出众。
大家纷纷看向小婳所处方位,她头一次受如此注目,难得不好意思起来,忙问师父,“他们为啥看我啊?”
刘一华鄙夷地看着小婳,深深觉得她忒不知趣,“他们那是看你啊,你看你后头。”
小婳只见一白衣仙人独自而来,坐于一临窗木桌。虽已不是初见,仍旧心神俱失,难以平复。再看众人更是如此,无一不是惊艳十分,丢了精魄。
小婳虽钦羡他的模样,却也深知自己同他如麻雀与凤凰,种类不同如何接近,只能远离,以求心之安保。但又思及自个早晨的无礼行为,怎样都该向他道歉。她便放下了手中香喷喷的大鸡腿,擦了油腻的嘴,向着他走去。
“诶,早上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闯进你房间的。”她坐他的对面,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小鸡炖蘑菇、红烧排骨、清蒸大黄鱼……为啥我和他点了一样的东西,个头咋差那么多啊泪~
“无妨。”他眼未抬,早上的故作亲昵也已不见,小婳甚至难得心细发现到,他那一点令人生怜的朱砂红痣也已消失不见。
他这态度倒莫名使小婳安心,忙亲热起来,“哎呀,还没有认识你呢,你叫啥名啊?”
“彧岑。”依旧清冷的语调,小婳却不觉其疏远之意,仍是询问,“你也是来参加比武的吗?”
听及此,他略有激愤,“当初神界与仙界行不义之事,无人阻止,今日又以比武阻魔神之复仇,众人附和。难道我同你们这些愚笨之人相同,背负信义来为戕人卖命,枉顾礼仪道德吗?”他怒不可遏,握碎掌中杯酒,动怒于凄凉往事,眼神愤恨,朱砂痣裹着凉意显现。回神看向一脸不知所措的小婳时,眼神却又变得凄哀,似孑身一人坐看沧桑变化般怆然惆怅。蓦地便又敛就情绪,不顾小婳一脸错愕,转身回房。
小婳呆立,思考自己刚才怎么得罪他了,竟然使他如此愤怒。内心却又并不怪罪他的莫名其妙,还心心念念着……他的眼神。
夜深,听得夏季蝉虫鸣叫,晚风拂过枝桠的沙沙声,只觉着清新凉爽。小婳却突的燥得睡不着,不知是这魅夜撩人,还是那眉目之间的一点朱砂扰得她如此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