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明明已是秋天,可还是褪不去夏日的炎热。九月,每年这个时候各个学校都会迎来一届新生。K中自然也不例外,作为K市名气最大最好的重点高中,新生开学的场面还尤为热闹。
作为从外省转入的学生,无论过去的成绩有多优异,要进入K中,首先就得走后门,选拔考,然后就是递红包。
刘苏看着教务处忙着报名的父母,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她静静地看着人群,每个人都目标明确,稚气未脱的脸上有着对梦想的执着。而她自己呢,看不清未来的路,一片茫然,辨不清方向。她面前的那条路被浓雾笼罩,只有昏黄的光穿过云雾将画面渲染得飘忽不定,神秘悠远。
为了躲避九月辣辣的太阳,刘苏站在了宣传窗后面。不经意地扫了一下操场,突然,一个背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只见,那个男生一瘸一拐地走着,消瘦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单薄又弱不禁风。他的旁边随即跑来一个女生,似乎是他的朋友,扶着他一起走向医务室。他们渐渐走过刘苏的旁边,刘苏只听见那个瘦弱的男生的喘息声。忽然,又听见那个女生问了句;“李悄,你还好吧?……”刹那间,刘苏怔住了,“李悄”,这个名字,贯穿了她从情窦初开一直到到十四岁所有的少女心事。她猛一回头,只看到那个男生消瘦的背影。
晚上,刘苏随父母回到了新家。这次父亲突然接到公司指示,要来K市开拓新事业,于是,全家都来到了K市。刘苏也随之离开了那个生活了十四年的大院,离开了那个她那些小伙伴,离开了,那个她心底的秘密……
李悄,从刘苏有记忆起,身边就有这样一个人,他就如小说中的邻家大哥哥一样。比她大三岁,懂事,温柔,细心,体贴。就是这样一个他,让情窦初开的她心动,喜欢。她将之视为最珍贵的秘密,深藏心底,小心翼翼。她享受着这个甜蜜的心事,一年又一年。然而,这一切戛然而止在十四岁的夏天。她离开家乡,他去了北京读大学。
纵然思绪远飘,还是被父母的喊声硬生生拉扯了回来。
“苏苏,你还在干什么,快来吃饭了。”
“哦,好了,我来了……”
晚饭时间,刘苏呼吸着陌生的空气,食不知味。
“苏苏,因为爸爸的原因要让你来到外地读书爸爸心里很过意不去,但是你还是要习惯,别因为这个影响了学习,高中是很重要的……”
“苏苏啊,虽然妈妈不愿意,可还是来了,你也要习惯这里的生活啊……”
“哎呀哎呀,我晓得了,反正读书到哪儿读都一样。”
看着刘苏的食不知味,两个大人心里都不是滋味。毕竟,这次的离开,太过仓促,太过突然,刘苏甚至都还没有好好地和李悄道别。
晚饭后,一家人努力适应着,刘苏怀着对新生活的不安与期待沉沉睡去。
入学第二天,主要的事就是看自己分配的班级与听班主任介绍学校。刘苏个子偏小,被挤在人群之外,跳了几下都没能看清自己的班级。推推搡搡之间,刘苏不小心被撞了一下,脚下不稳的她眼看着就要摔倒,却突然被一个有力的怀抱接住,她双眼一瞥,看到一双瘦弱的手臂紧拖着自己。站稳后,刘苏转身忙道谢,有礼而又疏离地说谢谢。待她抬起头来,引入眼帘的,正是昨天那个瘦弱的男生。听到刘苏的道谢,他似乎毫无反应,只是眯着眼盯着刘苏。见他没有反应,刘苏也懒得再继续多说,只是在一旁等着人群散去。渐渐地,人群散去,人间的那股烘热气也没了,这时,吹起了一阵清风,吹起了她的鬓发。九月的太阳下,她和他都站在长廊上,这个画面,温馨美好。
刘苏从最左找起,殊不知那个男生正从最右找起,然后,一步步,两个人靠拢。突然两个人的手指相撞,刘苏抬头,看到正是刚才那个男生,只见他的手指正指着“李悄”这个名字,而他手指旁边的,正是自己的手指,指着“刘苏”。好巧,他们的名字,紧紧相靠。
“好巧,你也是二班的!”这画面太过尴尬,刘苏率先打破。
“是!”说完这简洁有力的一个字,李悄转身而走。
阳光下,穿着白衬衫的他,身形消瘦却又,有力。怔了一下,刘苏忙跟着他跑向班级去。
“蹬蹬”跑上五楼后,跟着李悄,刘苏慢慢走进教室。因为来得晚,教室只剩了不到五个座位。她顺着选了个离得最近的一组一号。坐下一看,天啊,真是巧,后面的人不是李悄还能有谁!由着自己的好奇心,刘苏慢慢转身,细细盯着李悄的脸瞧着。突然,李悄一抬头,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上。李悄却也不躲,反而更变本加厉地看着刘苏,双眼眯了眯,透着不羁的痞气,刘苏被他这样一盯,暗叫不好,只好僵硬地笑了笑,转过身,动作透着窘迫。
窗外,蝉鸣与铃声交杂着响着,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洒出斑驳的影像,刘苏想,这便是一生最美好的时光吧。即使有着许多不定,新生活也已经开始,向前走,去迎接最好的时光,去谱写最美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