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砚大约不想在我面前丢人,于是鼓起勇气想要问一问这周围的凡夫俗子。可惜周围的人行如流水,根本没有个一个人理他。这时他在这三家店前面犯了难,不知该作何抉择。最后我在旁边怂恿他,觉得那家二楼小店说不定是一家比较正经的店。
他觉得我说的有理,于是鼓起勇气就朝那家别致的小店走过去。
我的目光随着他,一直到了店门口,涣然朝上面一看,一双妖冶媚眼盯着我的后背直窜凉风。
二楼正有一位面色较好的公子,穿着一身松垮的衣服,将胸前冰奇光华的肌肤毫无保留的展现给了世人。此时他正对我抛着眉眼,引的我脸上一阵红晕。我却默默想着,这凡间的男子难道都这样的风俗开放么?倒真是人不可貌相。
媚男远在二楼,大约是瞧见我了,伸手朝我打了打招呼。
我一愣,不知作何反应。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不知身边何时多了一位公子,那公子的声音哗然大变,激动的高声直喊:
“东凡!是东凡公子!他朝着我打招呼了!东凡公子倾城如世啊!”
接着就是一众人纷纷朝那家店望过去,二楼的那位东凡公子霎时成为了这中心的焦点,谁见他都要面露喜色,好像当今圣上驾临一样。
我扯过一丝牵强的笑。果然是凡夫俗子肉眼凡胎,不就是只妖精,这也看不出来。不过这妖精的确长得好看,只是略微给我们妖界丢人…
我拂袖一笑,把目光别过去,不再去看那个所谓的东凡公子——当然其实他就是我的同系,一条鲤鱼精幻化的。
此刻人们的目光都在那家雅店,而那位东凡公子的出现引的周围的男人女人纷纷朝那家店里去消费。我朝着门口望去,隐约看见迪砚被人流挤了出来。
他行到我跟前,一脸茫然。
“怎么了,可问出什么结果了么?”我问他。顺便在他面前晃晃。
他踌躇了那么一会儿,汗颜道:“师姐…我…我刚才…被人间的男人调戏了…”他说着,便露开自己的脖子,指了一处殷红的痕迹道:“不想人间的男风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看…我刚才刚进去准备问,没想到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位衣着素雅的公子,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就非要带我回府,说什么今晚叫我伺候他!”
迪砚手指指着的地方,是一处惊艳的草莓红。
“他要拉着我回府,我当然不愿意!我想他大概把我当成这店里的人了,于是就向他解释,可谁知他一把拽着我的胳膊,三下五除二就往我脖子上吸了一口…于是就变成这样了…”
他委屈的看着我,脸上还带着许多不满。
我挑眉,打趣道:“暂且别注意你被谁调戏了,我问你,你可打听到什么了么?”
迪砚憋着泪水,木讷的点点头,唏嘘道:“方才我出来问过一位姑娘了,她说住宿倒是可以…只是…只是有点消费高!”
我掩面而笑,道:“消费高如何?我们本是妖精,才不管这人间的理念和想法,不就是银子么?你看…”我伸出手,一个伎俩过去手里便冒出白花花的银子。
迪砚一呆,无奈的摇摇头,咕哝道:“这地方叫满风居,在这邺城也挺出名的…”
这小店到是雅致,起名为满风居,不过也是,周围来来去去的那么多人,老板看着肯定满面春风。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我向后看了一眼迪砚,发现他正走着神,思绪根本不在我说的话上面。也是,谁若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被男人调戏了,肯定也如他一般傻傻楞楞的。
我拂袖一笑,拉起他朝里面走去
满风居的外门是一座简单的木质小门,门口有一位执灯人看守。从外面进去里面,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巨大的庭院,庭院两面有青绿色的长廊环绕,此时里面正坐满了各种男人和女人们,男人们大多长的妖娆美丽,女人们都是醉生梦死的样子。却也能让人感受到牡丹风流的醉意。
庭院中央有座不小的假山,上面挂满了彩色的灯笼和各种五颜六色的彩条。不过这最吸引人的还要属那上面光着上身的男人。他们都是各种坐姿风骚的挤眉弄眼,时不时还给下面的女人们一个坏笑和飞吻,惹得她们花枝乱颤的笑。
整个院子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笑声和喘息声,就连空气也变得迷乱起来,这气氛忽然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看的是眼花缭乱,和迪砚正准备再往里面去时,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那身影高大很,我走在前面,一个没留意便直直的撞向他怀里,顿时一股男子独有的气息充满鼻腔,叫我反应不过来。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隐约挑逗着我的耳盼,胸腔里传来阵阵心跳的声音,将我的脸勾引成红扑扑的模样,我第一时间在心里失声大喊:丢死人啦!紧接着就是迪砚的尖叫,几乎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你!你!你放开她!”迪砚胆战心惊的在后面装腔作势。
心里冉冉上升一盘石化的表情,无奈我只好伸手一把推开他。可是待到定睛一看,看见松垮的衣服、妖媚的容貌和一身镂空雪白玄衫,我才想起来,这不是那个站在二楼的东凡公子么?。
“是东凡啊!快看!是东凡公子!” “是啊是啊,那个女子是谁?不会是包了东凡的夜吧?”“她为何会推开东凡公子?若是我,一定抱着他朝厢房里春宵去了,必要让他爽我三天三夜才可!” “…”
此刻他就站在我面前,月光微凉,连光芒都是柔软的,我借着满园的灯光和月光,隐约看清了那身镂空衣服下的可口肌肤。猛地瞬间脸红,心里大喊:造孽啊!这种衣服也能穿?是男子穿还好,女子穿了岂不是什么都看见了么?我怎么越来越不懂人间的风俗习惯了啊!
东凡苍然一笑,仿佛让这世界都失去光芒,可谓是媚态尽显。
“姑娘来找乐子的吧,我叫做东凡,是满风居掌柜兼管家。”
我一愣,才想起来我是来求住宿的,并不是什么找乐子。
我作揖,道:“公子误会,我们是来求住宿的,不是您所谓的什么找乐子的。我们有重大的责任在身,找乐子这事还需多等等…”还未说完,迪砚在一旁捅了捅我的背,小声道:“师姐说那么多干什么…你只对他说我们是来借宿的就可以了。”
我看了他一眼,久久说不出话来。
“尊驾想必是第一次来我满风居吧?”他又开口,语气尽显媚骨。
我沉默不语,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东凡嘴角忽的上扬,露出一丝不知名的笑容,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把翡翠铜骨折扇,学着那翩翩有礼的居士,一把打了开来,遮掩住他半面的脸庞,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没想到是玉兮仙子大驾光临,在下实在有失远迎,还望玉兮仙子赎罪,东凡马上吩咐下人,一定将玉兮仙子伺候的好好的。”
他忽然朝着我行礼,用神秘的眼神瞥过我和迪砚。
固然,我能看清他是妖精所化身,他也就必然能识破我的身份。我定定心神,立马言笑道:“东凡公子有礼,玉兮何谓什么仙子?我只不过是一介仙精,身上有点仙气罢了,请东凡公子无需这样有礼。”
那东凡徐徐站起来,笑:“仙精?玉兮仙子惯会说笑了,谁都晓得您是一品战神仙君颜华的嫡徒,有颜华仙君的名气做着靠山,怎么也要是仙才对,何苦加个什么精字来折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