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粼粼的洒在山林中,微弱的光并不妨碍视线,清楚地看到在山里空地上满地的残骸,血流成河。本该是喧闹的夜晚,此时没有丝毫活物的气息,死气弥漫在山林上方,连最贪婪的鬣狗也不敢靠近。今晚,月圆之夜,一支狼族的消亡。这个狼族——灵狼一族,曾经统领整个狼族,因其天赋血脉,虽然数量不多,但每匹狼都有足以睥睨全族的能力。当五百年前他们新的首领诞生时,天雷降世,百兽臣服。但是,与故事书中不同,灵狼天性宽厚仁慈,平日里,连松鼠都敢跳到他们头上玩闹。如今这般惨状,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缓缓扫视这刚刚经历过一场月光如水,粼粼的洒在山林中,微弱的光并不妨碍视线,清楚地看到在山里空地上满地的残骸,血流成河。本该是喧闹的夜晚,此时没有丝毫活物的气息,死气弥漫在山林上方,连最贪婪的鬣狗也不敢靠近。今晚,月圆之夜,一支狼族的消亡。这个狼族——灵狼一族,曾经统领整个狼族,因其天赋血脉,虽然数量不多,但每匹狼都有足以睥睨妖族的能力。当五百年前他们新的首领诞生时,天雷降世,百兽臣服。与故事书中不同,灵狼天性宽厚仁慈,平日里连松鼠都敢跳到他们头上玩闹。到底发生了什么?扫视过这刚刚经历了近似于屠戮的战场,其惨烈可想而知。
接收到了灵狼首领的求救信号,我急匆匆从店里赶来,连讶异都是在路上完成,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叹了口气,其实即使我及时来了,估计也没什么差别,作为一个人类,除了经历比较奇特意外,什么能力都没有,连来这一趟,用的都是从店里翻出来的符咒。不明白灵狼首领呼唤的用意何在。没有什么哀恸的情绪,人类之间尚有弱肉强食,妖魔更是如此,死去后只要他们的魂不灭,还是会顺利进入轮回,继续他们的生命,不过是没有了记忆以另一个身份重新开始而已,所以没什么好伤心的。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以后再也没人找我玩闹了。我耸了耸肩,转头准备离开。
突然,一阵微弱的嗥叫从一块旁边的山洞里传来,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响在耳边似的。心中有几分惊讶,还有幸存者。用手机上的手电照着快步走进了洞里,灵狼的叫声听起来很虚弱,估计是受了伤。到了山洞深处,一头,或者说一团银色的小狼,蜷缩在一个小角落里,身上的银芒暗淡的不成样子。应该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他虚弱地抬起头望向我。
像我这么一个平日里以没眼色著称的人当然不可能看清一头脏兮兮的狼眼睛里的情绪,但是这种情况显然是在求助。
正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找借口,突然想起客栈里还一直都没有长期存在过什么活物,急需一个拉风的宠物充门面,当下毫不迟疑抱起估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小狼。这才慢半拍的注意到他的异色双眸,青丘?受重伤退化了?不对,灵狼首领,是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同伴独活的。那这头狼就应该是首领的孩子。是灵狼一族拼死保护下来的最后一头灵狼。
得赶紧回去,这小狼连隐去眸色的能力都使不出来,终于明白灵狼向我求助的意义,如果我不来,他就只能等死了吧。
抱着小狼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山洞,却忘了外面还有一大堆尸体,他清亮的异色双眸眨也不眨的看着横尸遍野,深刻的好像要把所有画面刻到脑子里。我拍拍他的头,“够了,我们该走了。”他默默的把头转过来埋进我怀中,累极的看我一眼便重重阂上眼睛。我快速找到来时符咒在地面上留下的标记,消失在失去生气的山林中。天亮的那一刻,一切妖魔的尸体都会消失在空气中,灵狼也不例外。
几个呼吸间就到了我的客栈,纸人化成的店员跑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小狼,将他放到灵力最充裕的一个房间。我去房间里洗了个澡,换下风尘仆仆的衣服,坐在柜台前,如往常一样,开始翻阅以前的账本,顺便等待下一个客人。
突然,一丝丝异样的感觉滑过我的心里。回想起死状凄惨的尸体。灵魂,灵魂,灵与魂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灵是力量的源头,魂则是赋予生灵‘息’的东西,有了它,才有生命。普通生灵的灵汇聚于脑海,灵狼之所以那么强大,是因为他们的灵溶于血液中。所以,即使是死去的灵狼,也应该能从他们身上感应到灵气。可是那时,只有死气。
这几个月的生意出奇冷清,除了普通旅客,一个特殊客人都没来,通常这些客人并不需要委托,他们大部分只是太寂寞,想找个人说说话,听听他们的故事。而我作为害怕无聊更畏惧麻烦的人,这样美好的差事简直对足了我的胃口,普通旅客有纸片店员去接待,我一老板娘自然是乐得清闲,但是这几个月下来,店里所有接待的活几乎都被我大包大揽了下来,却依然无聊的只想撞墙。
“阿纸啊,”我靠在庭院的躺椅上,呼唤着我们家店员的名字。
“怎么啦,老板娘。”阿纸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在普通人眼中可能是一个有几分魅力的帅小伙,但在我眼中,只是一个比我高半头的薄薄的,纸片。“阿纸啊,你们纸人一族就你一个人吗?”平日里忙的时候,他就会幻化出许多个阿纸来帮忙。
“不是啊。”阿纸愣愣的摇头,看着薄薄的纸片努力扭着他的脖子,我有些不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摇头,小心把脖子扯坏。”
阿纸憨厚的一笑,天知道我是怎么从一张纸片的脸上看见笑容的,“不会啊老板娘,我能力也是很强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企图开启另一个话题,“那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们啊?”
“我们都叫阿纸,隐先生怕你弄不清,就找了我一个。”
“名字一样,长相总该不同吧,难不成我连长相也记不得?”
“就是因为长相也一样所以才,嘿嘿。”阿纸语气里好不容易听出些挪揄。
愣了愣,脑补一下客栈里我一叫“阿纸”不同地方瞬间出现五六个一摸一样的纸片说,“怎么啦,老板娘。”的情景,被这魔性的场景惊得头一晕,赶紧摆了摆手,“当我没说。”
阿纸还是憨厚的笑容,转身拿起靠在墙上的扫帚,进屋收拾房间。
我继续在躺椅上晒太阳。所以说,这么久以来,除了时不常蹦上墙头巡视一翻的大花猫以外,我一直是一个人。
今天注定成为我无聊的终结,在已经脑补完天空可见的所有云所有可能的图案后,客栈第三层楼灵力最充沛的一间房的房门打开了。在那个男的出来以后,我竟然因为时间过长完全忘记客栈里还住了一个特殊的人而懵了。直到看见他穿着我让阿纸准备的衣服,轻松从三层高的地方跃下,我才回过神来,“哦,是小狼崽啊。”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然全部恢复甚至能幻化出人形。(因为阿纸用的是障眼法所以对“我”没用,而小狼用的是灵力化出的人形,几乎和人类没差)我才不肯承认懵了这么久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过于瞩目的外形。他蹲到我面前,我被他那凛冽又深情的桃花眼搞得头晕眼花。别怪我这么没定力,毕竟我高中还没上完就来到这个店里,如今也不过是第二个年头,见识浅薄,大家见笑。他勾起唇角,笑眼里波光盈盈“小老板。”声音唤得我回魂,猛然想起这小狼崽子刚带回来顶多两三个月,再加上在客栈的这几个月,满打满算出生也不到一年。一岁多的小崽子…想到这,瞬间出戏,轻咳了一声,“沈酩月。”他还是直直地望着我,“小老板,你救了我。”
我点点头,“昂。”怎么了。
他笑得更欢,“你救了我,我无以回报,只好以身相许了。”
我被惊了一大跳,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我救你完全是因为跟前首领的交情,你现在已经好了,要干什么我不会拦你,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完全没听我说话,笑意好像写在脸上似的,“沈酩月,吾以灵狼之尊起誓…”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用手狠狠捂住,“你小子可别搞这一招,吓死我了。”看他没有继续说的打算,我把手从他嘴上慢慢移开,看到他脸上被我按出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尤其显眼,不由自主竟升起了几丝愧疚。
狼族最重承若,要是起誓我就成为主人,就得对他负责,我早就已经受够了和别人的命运连在一起。他也不生气,用手握住我捂在他脸上的手轻轻摩挲,我一个恶寒,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出来。最关键的是,不想有一个人整天“主人主人”的叫我,总会有不好的联想,被别人误会了有什么特殊嗜好,我这张脸往哪搁。
他好像了解我的心思,轻声说道,“我们灵狼的现任首领都会继承前面首领所有的记忆,所以你不用把我当小孩看待。”他顿了顿,明白我要问什么,“但是我也不是他们,只是继承了记忆,我只是我而已。”其实也不是很失望,他们,总归还是死了。“那天那件事…” “那件事我自有分寸,”他截住我的话头,补充道,“我是最后一匹灵狼,会小心的。”
我没想打消他复仇的念头,只是现在的他,有即使灵狼中也最强大的血脉,也没办法与将灵狼一族屠杀殆尽的能力匹敌,开口说道,“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这,这里属于灰色地带,没有人会在这里找事,而且灵力充裕,对你修炼也有好处。”
他满不在乎的甩甩额前的碎发,笑得一脸温柔,“父亲希望我能陪着你,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父亲?那个整天屁叨的老头子,明明可以保持容颜却总喜欢在脸上搞出几条皱纹,整天就知道倚老卖老的在我这里蹭吃蹭喝。突然有些怀念那些日子,说是自己闲着无聊,其实是不想我孤单吧。快两年了,这样古井无波的日子只有他愿意没缘由的陪着我,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意思些。纵使我渴望有一个人陪我一起打发无聊漫长的人生,但我还是得对他强调,“我了解你们,就算你要报恩,也不用强迫自己留在我身边,想做什么就去做,也不用特地说,我不会干涉你。”他站起来,棕色碎发随风轻轻摆动,笑得温和,“好。”
那时的我只顾沉浸在感动里,还是像现在这样看不懂眼色,眼光极差。等我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是几天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