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身向餐厅走去,在餐厅门口蹲了下来。
不多时,路遥知便和石藕荷就相伴而出。他们说说笑笑,从程欢颜身旁经过。
程欢颜与他们保持好几步距离,静静的执拗的跟着,像一个寻常的路人。她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是偶尔路遥知发出畅快的笑声,让程欢颜心揪成一团。
路遥知并没有将石藕荷送回去,他伸手帮她拦了辆车,贴心的嘱咐了几句,就同她挥手告别。
路遥知送完石藕荷转身往回走,刚走了几步,一抬头竟发现程欢颜正站在不远处,正定定的望着他。程欢颜安静的站着,风卷起她的裙角,吹开她及腰的长发,身体被远处的灯光打出一个优美的轮廓。
路遥知瞟了瞟她,大步从她身边走过,并不准备去搭理她。当程欢颜从餐桌上拿着包甩身而走的那一刻起,他就跟自己说,从此再也不招惹这个女人。
程欢颜毁了他其实并不怎么期待的约会。他只是觉得自己被程欢颜丢了脸。
“为什么约我?”程欢颜一把捉住路遥知的手臂,眼角湿润,她心痛的无法呼吸,就在刚才,路遥知眼里的轻蔑狠狠的刺痛了她,她需要这个答案,迫切需要。
“不为什么。”路遥知甩开她的手,冷淡的回答道。
“为什么?”程欢颜不甘,她快一步,拦在路遥知面前,低着头,声音颤抖。
“好玩。”路遥知习惯了这女人的难缠,他忍不住用厌恶的语气说道。
“好玩?”程欢颜猛的抬起头,双眼噙着泪,脸色惨白,薄薄的嘴唇不停的颤抖。
路遥知被眼前的一幕吓一跳,他无法理解程欢颜就为一顿饭而恼羞成这样。
“我……..想约藕荷,她比较害羞,我觉得你性格蛮好,所以请你调节下气氛。”路遥知慌了神,一下子全盘托出。他最受不了女人哭,他一看到女人哭就感觉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都疼,这是前女友何沙沙在他身上留下的后遗症。
准确的说,他是被朋友逼迫而约石藕荷吃饭,又怕气氛尴尬,想找一个活泼点的女人。如果是女同事,免不了以后被人说三道四,思来想去,好像还有个平时并没有什么交集的程欢颜,于是约了她。
只是当小丑调节下气氛。程欢颜用手背抹了下眼泪,咧嘴满是心酸的轻笑:“懂了。”
程欢颜毁了路遥知的约会;路遥知毁了程欢颜的约会,扯平了。
路遥知掏出纸巾递给程欢颜。程欢颜并不伸手接,她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继而平静的说:“路遥知,我想告诉你,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可是,我以为今天你约我,只是约我,你应该先与我讲,这样我就不会这么失礼这么难堪了。”
路边的来来往往的人群,喧嚣不息的车流,各色各样旋转的灯光,黑幕上璀璨如钻的星星,耳边呼啸的风,程欢颜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路遥知的面前,泪流满面的说着。
路遥知的心何尝不在抽搐,他盯着眼前的女人,她平静的诉说着自己的情感,就像拿出包里的一样寻常物品递与路遥知,一下惊的路遥知慌了神。
“我有喜欢的人了。”路遥知佯装淡定的说,他知道这句话很残忍,却还是选择理智的说出口,他不想程欢颜误解,也不想给程欢颜念想,以免像今天一样伤害她。他并没有喜欢的人,他只是刚刚对朋友介绍的石藕荷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好感罢了。
“你刚说过了。”程欢颜戏谑的说着,笑着流着泪:“我说出来,是想在你牵别人手前给自己寻一个机会。”
直到程欢颜结束与顾中理两年顺理成章的感情,她都没有发现爱情真实的模样,她被她想象中的爱情和空白的经验蒙蔽起来,她想爱情无非就是平淡,甜蜜,温馨,或者是背叛,恼羞,分手。而到今天,到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爱是开口的内心酸楚,爱是被拒绝的痛彻心扉。
路遥知不讨厌她,他只是还没有那么喜欢她。但他必须承认,他对她也是有好感的,这种好感甚至多过于对那个害羞内敛的石藕荷。可是路遥知却在心里一遍遍的否定程欢颜,如果她的性格再好一点,如果她举手投足间不要那么像何沙沙,为了缘分,他或许也会像约石藕荷一样约她。可是,他觉得没心没肺的程欢颜更适合做朋友,而不是恋人,至少他不会找一个跟前女友性格一样的女人,主动,不讲理,发脾气,自私的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从来不顾旁人,他已经怕极了这种女人。
路遥知从没有见过程欢颜冷静,理智,乖巧的样子,他见到的总是程欢颜失心疯狂的样子,这是他恰巧最不喜欢的样子,而他并不知道程欢颜独独因为他才会这样。
“别哭了,我送你回去吧。”路遥知低声宽慰。
程欢颜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红红的鼻头一抽一抽。路遥知不禁伸手想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当他温暖的手指触碰到程欢颜的冰冷的肌肤,他能感到程欢颜身体微微颤抖着向后躲避,渴望又拒绝。
他见她哭过两次,每次都让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说不清原因,道不出理由。
他曾经被她的无理取闹逼的发过疯,曾经疯狂的把她按住亲吻她,曾经紧紧的将失魂落魄的她拥入怀中,可是,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程欢颜,我已经不是可以恣肆挥霍青春的青葱少年了,我不想再重蹈覆辙爱上一个不适合自己的人了,我想找一个可以与我举案齐眉,可以过细水长流日子的女人,无关爱情,仅此而已。
过惯平淡生活的程欢颜,被生命中第一份爱情击中,肆无忌惮,横冲直撞,她想不管不顾,轰轰烈烈,与爱人在暴雨中狂奔,在落日里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