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儿愣了一瞬,没有说话。
元麒眸光微涩,淡淡看着西儿。
锦儿在人间被纤魂子和刹乔找到之后,知道了西儿在双连洞隐藏人间男子的事,她只道是西儿天性善良,不忍伤害无辜。可如今,看她紧张焦虑的模样,再回想起刹乔在妖谷对她的仇视,隐约明白了几分。她叹口气,道:“西儿,你不要傻了,人妖殊途,你们是不可能的。况且自古人间男子薄情,你为了他与洞主反目,置身险境,他会不管世俗之见对你不离不弃吗?太不值得了。”
西儿嘴角泛起苦笑:“我知道我们身份有别,我只不过想救他出来,让他像所有凡人一样平安生活,终老一生。其他的,我别无他想。”
锦儿看着妹妹低垂的眼睑,复又重重叹口气道:“你明白就好。你涉世不深,切记人心难测,人是最不能相信的,不要为一个男人毁了自己啊。”
西儿无言,垂首点头。
锦儿看了元麒一眼,语气有些担忧:“那书生在城西义庄,有刹乔看护,洞主又在附近修炼,想救他势必会惊动洞主,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直沉默的元麒开口:“不必操心,有我在,我会帮她的。”
西儿抬眸看着锦儿:“姐姐,离开纤魂子吧,离开人间吧,不要再为她残害生灵了。”
锦儿沉默片刻,道:“我的事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我。放心,在你们救杜唯清出来之前,我不会再施蛊,也不会再回义庄。我毕竟服侍她多年,受她法力恩惠也比你多得多,这件事姐姐不能帮你,对不起。”
西儿紧握住锦儿的手:“是我的错,是我连累姐姐,刹乔一定因为我为难你了对不对?”
锦儿勾起一丝苦笑,摇摇头:“快走吧。”
西儿和元麒并肩正要离开,锦儿叫住了俩人,神色之间似有犹疑,但还是停滞了一瞬开口道:“刹乔,她······似乎对杜唯清有情。”
西儿呆住,双连洞中现了真身的红狐的眼神,为杜唯清布结界护他周全的事一一闪过脑海,那些萦绕她的淡淡疑惑也瞬间明朗。
一个高大精干的身影从他们身后走过,在不远处略略一滞,然后迅速消失在人潮熙攘中。
阮府里。
几个丫鬟端着数样菜从廊前走过,瑶痕略扫一眼,叫住她们。
瑶痕:“小姐还没有吃饭?”
为首的丫鬟是阮素依的贴身婢女,名叫秋儿,低头答道:“是啊,自从杜公子失踪,整整一天了,小姐滴水未进。姑娘去劝劝小姐吧。”
瑶痕心下暗叹一口气,道:“我会去的。你吩咐厨房给小姐做碗莲子银耳羹来。”
秋儿称是,端着东西下去了。
瑶痕来到阮素依闺房之外,轻轻敲门,只听里面轻弱的一声:“进来吧。”力气绵软,淡然惆怅。
瑶痕推门而入,阮素依正站在窗前,面颊苍白,愁染淡眉,定定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廊下,桌上放着那把杉木古琴。
瑶痕走至窗边,看着她单薄的身影,道:“窗口风大,小姐还是回去坐吧。”
阮素依眸色哀怨,默然摇摇头。
瑶痕:“阮宰相已经着手办理这桩案子,特意吩咐一有消息就派人通知小姐,小姐也不必时时守在窗口瞭望。”
阮素依像是未听到似的,目光幽深怅然,默了片刻,开口道:“他当时的心情,也是这样的心急如焚吧?”
瑶痕先是一愣,随即明白阮素依在说当日杜唯清亦不眠不休的守在花坊外。他们俩个人还真是相似,却可惜绕了一个圆圈,只看得到前面想守的人,看不见背后守护自己的人。
瑶痕扶住阮素依,将她带至桌前坐下,关上窗,轻声对她道:“小姐放心,杜公子吉人多福,自有人能护得住他。”
阮素依眸光闪动:“是谁?”
瑶痕倒水的手微停,却又立即恢复原样,将茶递给阮素依,道:“这些小姐不需知晓,小姐只要知道,杜公子会平安回来就可以了。”
阮素依似乎稍稍安定了一些,抬头对瑶痕轻笑:“姑娘,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