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魂子弯唇冷笑,媚艳在阴暗中镀上一层朦胧的蛊惑。
冥浮回头看她,断眉轻挑:“怎么,你不信我?”
纤魂子看着冥浮的断眉,笑道:“恐怕连你自己都相信不了自己吧?这道疤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冥浮笑容凝固,眼中煞气愈烈。
纤魂子接着说道:“要把元麒和陌甲一网打尽,你大可在城隍庙所为,何必要重伤陌甲而把龙女丢给这个凡人。这样大费周章,不过就是放不下她,想让她伤心,当然,更重要的是,让她死心。”
冥浮眸光跳动,深抑的怒火翻腾着。纤魂子说的没错,从他屠龙宫、开启灵珠之后,他要杀这天地间的任何人都易如反掌,但就像这道断眉一样,他明明可以复原却一直留着,都是因为一个人。因为她,他一直留着这道她为别人而伤他的疤,
也因为她,让他即便拥有了翻天覆地的力量后也在忍辱蛰伏,或许他可以杀了杜唯清,杀了元麒,耗干含黛的血,毁灭这高高在上的天庭,但他不想她恨他,不想把她推到和他万劫不复的地步上。所以他苦心经营这一切,就是要一点点斩断她身边的所有,抽尽她所在意的一切,让她慢慢的失望、死心,然后彻彻底底地属于他。
纤魂子看着冥浮眼中狂烈汹涌的狠毒和欲望,是那样剧烈甚至疯狂,纤魂子不自觉的身上一阵冷意。他现在的力量已经强大到无可比拟,却为了一个聂西儿这样小心翼翼,精心谋划。越是强的东西的弱点就越可怕,因为一旦击中就会顷刻分崩离析,毁天灭地,这样为了聂西儿不顾一切的冥浮,注定会因为她而葬送自己。只是这世上有一种叫情的欲望,一旦开了头,就像恶鬼见血红了眼,再无法收拾。现在的冥浮,以及很久很久以后、历经生死沧桑的他,都是一样,哪怕是灰飞烟灭的结局,都无法收手,无法回头。而现在的他不知道的是,多年之后,他会如愿以偿的拥有她,却也要因为拥有而亲手毁了她。
瑶痕端着一托盘的菜出来,遇上秋儿关切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
秋儿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蹲坐在地上,懊丧道:“从昨天下午知道老爷出事以来到现在,小姐一口水也没喝过,她受了那么大的打击,还昏倒过一次,不吃东西怎么能熬得住啊。”
瑶痕叹了一口气,问道:“姑爷来过吗?”
“来了好几次了,可小姐不愿意见他。老爷对他那么好,他这么做能对的起老爷吗,能对得起小姐吗?”
“好啦。”瑶痕忙打断义愤填膺的秋儿,看了一眼阮素依的房门,压低声音道:“让小姐听见更伤心。”
秋儿忙捂住了嘴,但片刻后又意气难平道:“小姐现在这个样子,姑爷也只是来看过几次,要我说他就该守在这儿诚心诚意地求小姐原谅,倒是对那条龙挺上心的,亲自派人在地牢看管她,没有他的令牌还不准见,可怜小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儿。”
瑶痕闻言不由心中一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姑爷身旁的丫鬟转告梁充大人的,我刚好听见了。”
瑶痕思忖片刻,端着托盘道:“我去吩咐厨房做点粥给小姐,你在这里好好候着。”说罢,匆匆转身离开。
阮治亭过世得突然,整个阮府上下都在忙着打点他的后事,一时间整个府院难免有些混乱。瑶痕借着人来人往的嘈杂,顺利混进杜唯清的书房,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来。
正找着,忽听身后一个戏谑的声音:“瑶痕姑娘,找什么呢?”
瑶痕身子一震,转头,刹乔正站在书架旁轻蔑地看着他。
瑶痕站直身子,淡然道:“没找什么。”
刹乔嘲讽一笑,踱上前来,手中拿着一个金制的腰牌,道:“我猜错了?你不是来找它的?”
瑶痕看着腰牌,问道:“杜大人的东西,怎么轮得到你乱动?”
刹乔冷哼一声,眼中射出不屑和得意的光芒:“他的东西,迟早都是我的东西,他现在对我多好,多听我的话,难道你看不见吗?”
瑶痕想起杜唯清维护刹乔的种种,不免失望,但还是冷冷地道:“你不要忘了,这里是阮府。”
刹乔轻笑,走近瑶痕,盯着她道:“现在是,恐怕以后就不是了,连杜夫人,也该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