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我不能接受。”丁宝儿艰难地说出拒绝的话，他害怕看到秦臻失望的眼睛，挪开视线，微微低着眼睑，努力让自己的视线集中在餐桌中间那已经只剩下空架子的大闸蟹上，仿佛多看几眼就能找到在空壳某个角落藏着的鲜美的蟹肉，“你对我的帮助，我都记下了。可是我们真的不合适，我也配……不上你。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秦臻看到丁宝儿看到那个红色的锦盒后紧张到结巴的样子，单纯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他眼角带笑地望着颔首低眉自说自话的大男孩，竟然愈发觉得可爱。

丁宝儿听到秦臻的笑声抬起头后。秦臻又把锦盒往前推了几分，眼角含笑道，“你先打开看看是什么，我肯定你一定不会拒绝。”

丁宝儿这才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里面应该没有放着戒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窘迫，脸又瞬间涨红。秦臻这次宽容地放过了他，没有回答他得话。

秦臻再次用眼神示意丁宝儿打开，他还是有些犹豫。出自秦臻手的礼物即使是个剃须刀也价格不菲，这么讲究地用锦盒装起来，想必也是贵重的。

秦臻一再催促，“你一定会喜欢的。”

丁宝儿已经下定决心，打开无论是什么他都要认真严肃地拒绝。秦臻既然跟他表白了心意，那他再拿秦臻送的任何礼物，都会使自己的态度变得暧昧不清。

这不是丁宝儿的处事方式，任何事他心里都有明确的界限，接受与拒绝的之间有着明确的界限，不存在中间的缓冲地带。模糊的态度不仅容易伤人还会让自己混乱无作适从。

可是当他笨手笨脚地打开红色绸缎打着的精致的蝴蝶结，看到静静躺在盒子中央的东西时，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磕巴了半天。看了看秦臻，从来没有这么多话一股脑全涌上嘴边。临着出口，又全都被他否决，他再次懊恼自己最笨，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给人准备惊喜的乐趣，无非就是在看到收礼人露出惊喜的表情了。秦臻感到非常有成就感，“喜欢吗？还要拒绝我吗？”

丁宝儿飞快地摇了摇头，“秦臻，谢谢。我，我很需要它。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报答你，我什么都没有。”

秦臻哈哈笑了两声，暧昧不清道，“以身相许怎么样？”

丁宝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秦臻。接着慢了不知多少拍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落入秦臻给他设置的圈套里。

秦臻见好就收，缓和道，“别紧张，我又不是地主你也不是农民，我不会强迫你。”

丁宝儿才刚稍稍松了口气，正绞尽脑汁想找到什么话题，希望能跳过这一茬，秦臻又不依不挠地调戏道，“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全心全意地喜欢上我。心甘情愿地接受我，我会等到那天。现在我对你做的这些，你不用觉得是负担，替自己的爱人解决问题，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事，这对我而言不是负担而是幸运。我非常庆幸自己能够帮到你。”

丁宝儿捏着那张印着自己姓名，照片的灰白色小卡片，挣扎着不知如何开口。

都说拿人的手短，这绝对是至理名言。

丁宝儿此刻就深刻体会到其中的难处，秦臻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帮他把身份证办好了。他有多么渴望此刻捏在自己手里的这张小卡片，这几乎是他纠缠他十几年的愿望。

秦臻话说的漂亮委婉，承认丁宝儿现在的拒绝态度，肯定的是他未来的态度。

丁宝儿既说不出拒绝也更无从拒绝，这种专挑人心窝子戳的讨好方法，让丁宝儿无法不动容。

秦臻这回没能接受到丁宝儿想尽快结束当前话题的脑电波，接着说道，“丁宝儿你能告诉我，你不能接受我是因为不喜欢我，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正常或者换句话说就是有精神病？”

秦臻适时地微微低下头，气氛忽然由紧张暧昧转换成严肃沉重。

丁宝儿根本无法想象被他当做神来崇拜的秦臻会是精神病，虽然他的确仍然觉得这是不正常的，可他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如果是后者，那我想我会尊重你。也会尊重你的意愿，毕竟现在还是有很多人带着异样的眼光看待同性相恋的问题。我已经习惯了。”

一句我已经习惯了，瞬间就戳中了丁宝儿的软肋。他的嘴皮子不听使唤，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我没有觉得不正常，你很好。”

秦臻见小绵羊已经进入自己的圈套，顿时轻松道，“那就是说你只是还不喜欢我，那很正常，两情相悦的概率微乎其微。古往今来，为了讨美人一笑，多少英雄好汉留下段段美谈。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冒充一次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