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特别是像丁宝儿长大的黑坑口那样偏远的山村。未婚男女轻易是不会相互表白,只会眉目传情,然后男方就会在适当的时机带着彩礼上女方家中提亲。这个时候,你才能向女方的父母长辈讲述自己对女孩儿的喜爱。
现在这种状况,要是用丁宝儿心里能理解的说法那就是有个男人提着彩礼上自己看中的女方家里提亲去了。把自己比作女人这也不是丁宝儿的本意,只是他怎么也不敢把秦臻想作女方,这也与风俗不和。他的朴素让他把一句喜欢看得太重。
丁宝儿苦思冥想彻夜未眠,不知是否是山楂水神效的原因,他吃了那么多东西,夜里肚子却饿得响了好久。最后,他终于想通了。早上五点,带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丁宝儿翻身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他只带自己必须要用的东西。
来的时候,他只带了一个包,装了两套衣服,连双换洗的鞋都没有。现在,随便一收拾已经装满了三个大包。不知不觉,一个月来秦臻已经给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高档美观的电动剃须刀,买一送一顺便给他买的皮带,衬衣。
对了还有上次杨溢给买的衣服,最后也被秦臻莫名其妙地送给丁宝儿了。原话是:我那个朋友有事出国了,那些衣服你穿着合身就穿着吧。他几年都不回来。
丁宝儿装了三袋后就没有可以装的东西,打算到厨房看看昨天超市的那个超大型塑料袋还在不在。才刚走到客厅,天蒙蒙亮,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他看到一个人影正蹲在电视旁边的柜子旁翻找什么。
恍惚间,吓了丁宝儿一跳。仔细看,原来是秦臻。
秦臻想既然自己已经正式表白,就该好好表现表现。设置好了闹钟,打算今天起个大早做个意大利式的爱心早餐,结果就听到丁宝儿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好半天也没见人出来。他想了想,明白了。
当场就计上心来,就地躺下了。双手捂着胃,搜肠刮肚地回想胃疼时的表现。可惜胃疼的时候,谁还能有功夫关心自己脸上什么表情,肢体什么动作。
秦臻是个有轻微完美主义倾向的人,如此浮夸的表演他自己都受不了。于是就把风格从豪放派转换成婉约派,他甚至还有时间去浴室对着镜子练了5分钟的表情,直到他能一秒钟就在脸上挂上隐忍痛苦露出那种微皱眉头,略带虚弱的表情时他才满意地走了出来。
正翻箱倒柜地找些道具---上次丁宝儿给他买的那一大袋胃药!就听到丁宝儿开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慌不忙地倒了一把胃药在左手掌,右手捂着胃,完美地换上准备好的表情。他感觉到丁宝儿的视线,刻意忽略,缓缓起身,一个动作一个晃悠,好容易才坐上一步之外的沙发上。
此时没人拿着摄像机对着秦臻,要是能把现在的情景回放给他看。他就会发现他不止有轻微完美主义,轻微洁癖还有轻微幻想症,恰好能凑个三。他的演技原不如他自己认为的那样惟妙惟肖,不过恰好他遇上的是丁宝儿,也姑且算是个成功的计谋。
丁宝儿看到秦臻略带浮夸晃悠两下时,就一个迈步冲了过去,最后……当然还是秦臻浮夸地倒在沙发上,毕竟丁宝儿不是飞人苏炳添也不是飞鱼宁泽涛。
丁宝儿慌忙地问道,“胃又疼了吗,还是发烧了。”
说着就毫无芥蒂地上手摸了摸秦臻的额头,正常,甚至还因为穿地太少在外晃悠太久还比丁宝儿手掌凉。
秦臻装模作样地哼唧两声,丁宝儿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看着他打算拿茶几上放着的昨夜剩下的凉水,一把夺了过来抱在怀里,“你别喝凉水,药也先别吃了。我现在去给你弄点粥,你吃了再吃药。我先去给你泡壶热水。”
秦臻看着一溜烟跑进厨房节烧水的丁宝儿,实在想提醒他饮水机里有热水,这个烧水的壶是用来泡茶的。可惜丁宝儿跑得太快,他现在“虚弱的现状”不应该发出那么洪亮的声音,于是就心安理得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5分钟不到,秦臻就喝到了热水,还是丁宝儿贴心拿两个水杯倒过几次凉下来不烫嘴的。又过了一会儿,丁宝儿就喊他进去吃早饭。
在做饭这件事上确实是有天赋一说。第一次做饭,大家都差不多,分不清醋和酱油,糖和盐。可是有些人做了一辈子饭也不比第一次进厨房做的好吃,有些人却每次都进步明显。
丁宝儿就是属于后者,他在村里也会做饭。只是当地风俗吃的东西辛辣刺激,根本不适合秦臻这种天天经受酒桌文化摧残的脆弱敏感的胃。他自己照着菜谱做了几次,现在的水平已经不比外头开粥店的差了。
对于秦臻来说,只要能留住丁宝儿。那是他给丁宝儿做饭,还是让丁宝儿给他做饭都不是关键,他就老神在在地吃完了原本应该是他给丁宝儿准备的早饭。
秦臻在用餐的时候也丝毫不忘记旁敲侧击,装作无意地说道,“丁宝儿真是辛苦你了。要是能天天吃上你做的菜,不出一年我的胃一定好得跟大学毕业前似的。人真是不能生病,生了病干什么都得托人照顾,今天要是你不在,说不定我还得痛到什么时候呢。”
丁宝儿一听,立马关心地问道,“你胃已经不疼了?”
秦臻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说漏嘴了,亡羊补牢地说道,“喝了你的粥,觉得胃里有点东西好点了。可惜胃病不是感冒,我这胃的毛病落下好几年了,不是三两天能好的。医生说得长期调养。可是你看我工作忙应酬多,自己又不会做饭,闲下来也只能去酒店吃。酒店里的饭菜也不是能养胃的。”
这字里行间对丁宝儿的褒奖也到位了,不舍的意思也传达到位了。搞得丁宝儿根本不好意思提自己打算离开的事。秦臻对自己的帮助那么多,虽然自己不能接受他的感情,恩情却是要还的。
想起当初自己手受伤,秦臻收留自己住在他家,还陪自己去医院,给他找最好的医生。现在秦臻病了,丁宝儿不可能留下他一个人。
秦臻见丁宝儿只字不提要离开的事,心里暗自得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