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宝儿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结果半夜里被尿给憋醒了。
摸着黑,丁宝儿走到房屋后面的茅房里去,酣畅淋漓地解决了正打算往回走,只听到幽幽地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这大半夜,猛然听到女子哭声在耳边响起,饶是丁宝儿胆子大,也给吓了一跳。
静下来仔细一听,声音就是在茅房边上的柴房传来的,这哭的女的就是他三哥买来的媳妇儿。
鬼使神差地,丁宝儿就循着哭声走到柴房外。
今天天气晴朗,月亮很高很亮,亮光穿过黑漆漆挂满蜘蛛网的窗子照亮了这个小屋子。丁宝儿看到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曲着双腿坐在一张小床上,脸深埋在膝盖里。因为哭泣,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地颤抖。
丁宝儿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个画面呆住了,就静静地就站在窗边,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儿哭累了不经意地抬起了头。
“啊!”
女孩儿发出短促的一声尖叫,猛地扭动身子往床后退,直到抵到墙面。一只手高抬在空中朝着丁宝儿站着的方向,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眼睛。
这一声把丁宝儿吓到了,他着急让她别出声。
“嘘!”丁宝儿指着嘴又摆了摆手,让女孩儿别大声嚷嚷。这大半夜的要是把其他人嚷嚷醒了,他可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在这儿。笔画了半天,女孩儿根本没把手从眼前挪来。
丁宝儿只好凑近窗子,用气声说:“我是人,别怕。”
短暂的惊慌后,女孩儿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个人也慢慢从恐惧中回过神。
接着就是强烈的不安,这是她在被带到这儿来见过的第四个人。
她在旅行途中跟同学走散,钱包手机又被偷了。一个人又困又累,李婆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了她,她主动提出请施瑶吃饭,还说要借给她电话。施瑶相信了,一杯茶下去就不省人事,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绑着关在黑漆漆的车子的后备箱。
车子走了很远,中间停了好几次。她眼睛被蒙住,那些人只给她喂些水。一路颠簸,全身乏力。等到她被揭开眼罩,第一眼看见的是丁宝儿大爹一家三口。
施瑶这辈子,长到十八岁成年了,在此之前,坏人对她来说就是教科书里的例子。她没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坏人。开始时,施瑶求他们放她走。
可是无论施瑶说什么那家人都无动于衷,施瑶甚至主动告诉他们自己家人的联系方式。并且承诺只要他们放她走,他父亲可以给他们很多钱。但这些都没能打动他们。
他们把她关在一间黑洞洞的杂货间,每天就只给她送饭。其余时间,根本见不到人。
渐渐地,施瑶也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绑架。绑匪不是为了钱绑架她,那是为了什么?
施瑶被关在柴房里已经两天了,短时间内巨大的挫折让她精神极度敏感。面对突然出现的丁宝儿,她也满腹怀疑。
可是这么多天,除了那三个人,施瑶没有再看见过其他人,丁宝儿的出现是她看到的第一个希望,一个逃出这里的希望。
丁宝儿见女孩儿怔怔地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看清了脸上潮乎乎的一片泪痕。
“你哭啥呢?”丁宝儿压低了声音问道。
施瑶见丁宝儿关爱的语气,再加上憨厚老实的长相。这些都更是让她觉得自己必须把握这次机会。
她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窗前。可能是为了防止她逃跑,她在醒来之后就没见过自己的鞋。
她像要抓紧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窗子上的铁棍,殷切地盯着丁宝儿。
凑近了看,丁宝儿发现这女人真好看。比他印象里的任何人都好看,月光照在她脸上都是白白的光,亮的甚至有些晃眼。长长乌黑的头发凌乱地被眼泪糊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眼睛那么大那么亮,丁宝儿不自觉地盯住那亮亮的眼睛,觉得像是要被那两颗黑眼珠吸进去了。
丁宝儿从小就只呆在村子里,除了每年有那么一两次机会去省城买办东西。他从小到大见到的女人全都是有着黝黑的肤色,大多数有着强壮的身体。像眼前这个女子,瘦弱的身躯,白皙的脸庞,这跟村里的人完全不一样。丁宝儿不知道什么叫做美,也不懂美的标准,只是单纯觉得看到这个女子有一种怎么也看不够的感觉。
“救我救救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一定……”连续哭了一夜的嗓子,发出沙哑压抑的声音。说着说着,女孩儿的泪水就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是他们……他们把我关起来。求求你,救我。”
丁宝儿看着女孩儿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怜香惜玉。他觉得不好,这么好看的人哭太不好了。不过丁宝儿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你别哭,别哭啊。”
丁宝儿带着浓浓口音的安慰没有起一点作用,女子反而更伤心地哭了起来,只反复地求丁宝儿救她。
最后丁宝儿因为女子的哭声心里升起了烦躁的感觉,终于打算离开这里。女子见他要离开,绝望地低声呼喊:“救救我,我家里很有钱,只要你帮我离开这儿。我能给很多钱,要多少我爸爸都会给你的。”
这句话丁宝儿听到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回头地离开了。
丁宝儿躺会床上时,再也没有了睡意。女子最后那满含希冀的眼神像是设定了循环播放一样,不断地在丁宝儿的脑子里浮现,一遍又一遍。耳边也不短回响着女孩儿压抑的哭声,这让丁宝儿感到没由来的烦躁。
“求你,救救,救我……”女子那一声声求救声也像是复读机一样,一遍一遍回响在丁宝儿的耳边。
丁宝儿没上过多少学,没学过有一个词叫一见钟情。虽然程度远没有那么深,可是人在用这个词的时候,又有几个是真的爱得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