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天,当昏倒在楼道里的她再次睁开眼睛,从病床上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父母,也不是医生,而是一个陌生的老大妈……
“孩子,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你是谁……”小骄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自觉地缩紧了脑袋,神色戒备道:“这是什么地方……”
“瞧你这丫头紧张的……怎么?怕我把你给卖了?”老大妈笑道:“放心吧,我不是人贩子。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妈妈。这里是医院,你发了高烧,昏倒在了我家楼道里,已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了……”
不知为何,在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小骄什么话都没有说,只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便冷冷地转过了身去,完全把陈大妈这个救命恩人给当成了空气处理。
“啊!对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一阵尴尬之后,陈大妈突然拍了拍脑门,弯腰从床下取出了一件事物来。“哇!好漂亮啊!快看这是什么?”
小骄的态度依然十分冷漠,非但没有转身,还伸手把耳朵给堵了起来……
“瞧,多漂亮的书包啊!上面还印着米老鼠呢!”陈大妈也不生气,语气温和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居委会的叔叔阿姨们已经去你家了解过情况,给你爸做过思想工作了,他已经同意让你上学了。”
此话一出,小骄顿时脸色大变,缓缓垂下了捂着耳朵的小手,将信将疑地扭头望向了陈大妈……
“孩子,想要上学是好事,但你也太胡来了……”陈大妈一边叹气,一边继续道:“这么冷的天离家出走,亏你想得出来,知不知道自己差点连命都没了?不是陈妈妈说你什么,你这孩子……”
“真的吗?”小骄双唇微颤,哽咽着打断了她。“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幸亏我那天早起,发现的早,否则……”
“我……我真的……”小骄红着眼圈,再次打断了陈大妈的话。“真的可以上学了吗?”
“你是说上学啊……那……那当然也是真的。”见小骄对上学之事如此偏执,陈大妈不由眉头微皱,一脸疑惑道:“孩子,上学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小骄紧咬着嘴唇,痴痴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明白了……”陈大妈浅笑了一声,将书包缓缓递到了小骄跟前。“拿去吧,它是你的了,是你用命换来的……所以,一定要好好的珍惜它,珍惜将来背着它的每一天。”
“嗯……我一定……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小骄挣扎着坐起身来,刚一接过书包,豆大的泪珠便一颗接着一颗被挤出了眼眶。
“它好漂亮……真的好漂亮……谢谢……谢谢你……陈妈妈……”
话毕,她紧咬着嘴唇,仿佛怕被人夺走般将书包紧紧地搂进怀里,久久不愿松手……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直到现在,小骄依然十分爱惜这只书包,从不乱丢乱扔,且每天临睡前都要用手帕沾着清水仔仔细细地擦上一遍,容不得包面上有半点污垢。有一次,她那手贱的老子一时兴起,用烟头把书包上米老鼠的眼睛给烫了个洞,气的小骄半夜里偷偷抱着书包出门,一个人蹲在路灯下哭了好久,差点再一次离家出走……
只可惜,无论她再怎么爱惜,书包上的漆皮仍然一年比一年掉得厉害,各个接口处的线头也越来越松,两条肩带缝了又断,断了又缝,眼看着就快要寿终正寝,没办法再继续陪着自己上学了……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很爱惜了……”
此时此刻,回忆起往事的小骄不由悲从心来,只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无力,不管再怎么使劲,掌心依然空空如也,什么都留不住……
无论是书包,还是送她书包的那个人……
“你他妈的看够了没有!到底要在那傻站多久!”
见小骄迟迟没有动静,像根木头般杵在那一动不动,赵横不由得怒气更甚了。
“怎么不逃了?怕了?怕了就爬过来给老子磕头认错!”
没想到,被他这么一吼,小骄还真就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
“什……什么情况?”
赵横猛地一愣,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定睛一看,才发现小骄并没有给自己磕头,而是蹲在那用小手来回擦拭着被自己踹飞的书包,直到将上面的脚印和灰尘全都擦干净了,才将散落各处的课本一一拾起,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这算是在求饶吗?”
赵横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杵在原地,心里却不停地打鼓,直到小骄走到他跟前,将整理好的书包双手奉上,才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咧嘴笑了起来。
“还真是个贱骨头,早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
“乒!!!!”
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伸手接过书包的那一刻,小骄突然挥起了胳膊,狠狠一拳轰在了他的脸上,打的他的五官全都歪向了一边……
“你……你敢打我!”
赵横摇摇晃晃地向后猛退了好几步,直到站稳,依然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女生给打了,而且还那么疼,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你凭什么……凭什么糟蹋书包,糟蹋上学的机会……”
小骄颤抖着收回了拳头,抬头间,一颗干净透亮的泪珠正顺着脸颊悄然而落……
“糟蹋……糟蹋我这个贱骨头……用命换来的东西!”
眼泪还未落地,小骄却已转身而去,只留下被打懵了的赵横一个人在那捂着脸颊,含着被打落的牙齿,不停地嘟噜道:
“练过……肯定练过……”
招人厌的贱骨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