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本站设为首页
收藏小说免费

小说免费

首页 书架
字:
背景色: 关灯 护眼
首页 > 三伏天 > 乱世酒家(十六)

乱世酒家(十六)(1 / 2)

 孟庭说,那人还唯有一口气之时,牵挂的仍然是她。

她问过他,为何要待她好?

他却说,你一人在这乱世,甚难。

“降红,你可会怪我?”

怪,怎能不怪?

他这么潇潇洒洒地撇开她,独自一人便走了,留她一个人在这乱世。

可她又怎能怪他?

以昇死了之后,他对这个国,这个君王,乃至这个世间都厌倦了,他守了护了这么些年的以昇,纵然他再怎么委曲求全,也换不回来了。

他活得太累,她亦是,她懂得。

她也是如此,活的累了,有人累的起不来了,她便更是觉得累,更想就这样休息,再也不要起来。

“你莫要追来,我先去寻了以昇,不会走远,我会求了阎王,在奈何桥上等你百年。”

“你王兄有治世之才,纵然日后周国败走,他也定然能在夺取这片土地之后,在周国城破国亡之后,重新开创昌荣之世,成为一代好君主......”

“这个国家的百姓还没有过上几日无战乱的好日子,如今不过不足一年,尚且再拖上一拖,你好好活着,我会欢喜的。”

这是他的遗愿。

他的夫君便是这样的人。

明知他的君王是守不住这个国家的蠢材,也宁可做那短命的一世名将,绝不做那长寿的乱世枭雄。

降红烧了徐垚给她的周国各城池的军事布防图,带着徐垚的骨灰,连夜离开了周国都城。

她在七步镇的隐蔽的山林里选了墓地,将徐垚安葬,在他墓碑前陪了他三天三夜。

随后的两个月,她独自一人去了齐国,她要替她夫君将以昇的尸骨带回他身边。

她虽无十足的把握,但是从对王兄的了解来说,她猜想王兄不会轻易就让周国送去的公主轻易送回,纵然是不明不白地死了,他也会将遗体留着作为筹码,来跟周国做上一笔值当的买卖。

她是个狠心的女人,徐垚生前,他不能做的事情,她也没替她去做,她身在周国,无从探知实情,亦不能把贸贸然犯了王兄的忌讳,引火烧身,活着的人终究还得千方百计地活下去。

挑了一日夜黑风高的三更,她潜进了齐国宫内,当她看到躺在她以前住的宫殿里的以昇时,顿时觉得自己离开姜国太久,反应变得太迟钝,竟忘记了,周国送来姜国的质子,这么重要的筹码,她精明的王兄怎么会如此轻易丢弃,且不说中毒,纵然是病了,他想尽法子也会吊着以昇的命,最坏但也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以昇还活着,但也没有几天了。

“降红,你回来了。”一袭黄袍加身的王兄从外间走了进来。

她直接了当地说明来意:“王兄,人,我要带走。”

跟像是隔了许多年没见的王兄谈成了条件。

昏迷不醒的以昇她带走,待她守过一年丧期之后,她会将周国的军事布防图双手奉上,让姜国不费吹灰之力灭了周国。

他答应了,意料之中他应了,他吊着以昇的命,等的就是有人来交换有价值的东西,若人继续拖下去,死了,就没了活着的时候作为筹码的价值了。

意料之外的是他如此果断答应,她要一年时间便是一年时间,兴许是不用她说,她烧掉了所有的军事布防图的消息也早已传入他耳中,如今,周国的军事布防图,徐垚一生心血所在的布防图,只在她一人脑子里,他没得选了。

————————————————————

“一年前在姜国初次遇到夫人,便知道夫人已不在乎生死。我本不是多事之人,但依旧想问夫人一句,夫人如今可是完成了夙愿,放下了心结?”

“我既已完成夫君遗愿,便没了遗憾,于我王兄而言,我已是无用之人,于不久便会亡国的周国公而言,我亦是失踪多时,无足轻重。”降红朝阿腾福了福,“想来先生是怕我被王兄灭口,才提前来这镇上候着的,降红先谢过了。”

“夫人也知道在下是生意人。”阿腾朝她抬了抬手,笑道,“既然如此,今晚之后夫人这单买卖就算银货两讫了。夫人可还记得我一年前说过的,抽取完记忆后会怎样?”

“会忘记最重要的前尘往事,我想到了奈何桥上,我一定能记起他来。”她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和失落,却是神采奕奕的,像是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似的,“以后,想必也不会再有人想起周国的以昇公主,不对,无人会晓得阿喜的身份了吧。”

“夫人守诺,在下也自会将夫人的差事办妥当的,请夫人放心,离开七步镇之后,我会为阿喜寻一大户人家,让她过正常闺阁小姐的生活。”阿腾揖了揖手。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降红喃喃道。

“那在下先告辞了,夫人保重。”阿腾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竟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了,还是早些回去吧,还得早些把阿喜叫醒,准备着晚上的活计。

“先生且慢,降红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托先生将阿喜送去齐国。”

街头当铺。

对于阿喜而言,睡觉也是分了几种的,一种是雷打不醒的,睡到天昏地暗,一种是熬了夜挂着黑布隆冬的眼圈,躺下睡个一两个时辰就自己醒了,再也睡不着了,她对于后者颇是头疼,醒了之后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见阿腾还没回来,索性就在房门口的青石阶上蹲着,嘴里咕哝着:“阿腾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饿死了。”

“厨房有米粮有肉有菜,饿死你的是你自个。”阿腾开了锁前脚进门就听到阿喜嘟囔,走进院子眉头都不抬一下,不拿正眼去看某个懒鬼。

阿喜当做没听见,立马跳起来,笑嘻嘻地凑过去:“阿腾阿腾,我想吃葱油饼,葱油饼。”

话还没落音,就见隔了几米远站了个人,站定在原处,不像是刚进来,倒像是跟着阿腾一块儿回来的,她问:“他是谁?”

阿腾解释到:“以后他跟着咱们一块做生意。”阿腾往里间走,补了一句,“找到他家人为止。”

阿喜伸手摸了摸头发上的步摇,打量起眼前的人,十几岁的少年模样,个头比她稍高一些,穿着寻常人家的短襟布衣,见她盯着他看,即不闪躲也不低头,直挺挺地站在哪儿由得她打量。

阿喜走到少年跟前,跟打量货物似得围着他转了两圈,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宝。”

“那你会做饭吗?”

“简单的会。”

“你会做葱油饼吗?”

“会......”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