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陈家老爷死亡的案子发生已过去了整整十五日,然而对于凶手搜捕及指认仍毫无进展,方之舟急的上了火,嘴唇边上冒了好几个泡,红红肿肿的,还有点油光发亮,周勤瞧着有些惨不忍睹,碍于情面又不好笑得太夸张,自己也忍得辛苦。
转头看到桌上的公文,厚厚一叠的资料,想起自己拿着那叠公文日夜不分,阅读了不下百遍的日子,再看方之舟的嘴,剩下的便只有同情了。
话说两边,这边两位大人正对着陈家的案件焦头烂额,难理头绪,而另一边,陈府大宅的气氛也是暗流涌动,微妙的很!
陈家的大少爷陈梓枫是在十五天后回的家,接到消息是在陈老爷死亡后的第二日清晨,接到消息,我们的大少爷并没有马上启程回家,而是按照既定的行程安排一家一户的收完了租,方才不紧不慢的回了家。
陈府
陈梓枫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今年新收的雨前龙井,轻吹茶叶,氤氲水汽里他的面容愈发清俊飘逸,陈管家在下首报告着这两日发生的事,又抿一口茶,陈梓枫的目光悠远,好似听得认真,又好似心神早已远去。
“......大少爷,老爷已经没了,如今的陈府全靠您做主了呀!”
“知道了,若衙门将父亲大人的尸身归还,就马上办丧事,期间还要劳烦老管家多多费神!”陈梓枫放下茶杯,整理一下衣袍,“我去看看母亲大人,你先退下吧!”
“这......”老管家眼见着大少爷远去的身影,他本想提醒大少爷老爷的案子虽未查清,但是尸身一直存放衙门也不好,作为陈府新的当家应该去将老爷的尸首领回来,早些入土为安才好。
然而,陈梓枫此时正在去往东院的路上,步履匆匆。
“娘!”还未踏进东院大门,陈梓枫的声音便先穿透了东院的高墙,直直的把里面的人儿给呼唤了出来。
“娘!二弟!”踏进大门,瞧见站在门口的陈梓烨还有二夫人,陈梓枫的心情有些愉悦,脚步轻快。
若是外人看到这一幕也许会惊奇,据知,这陈梓枫是大夫人嫡出的长子,怎么如今却喊二夫人为娘,这是陈家的一段往事,原不算秘密,只是鲜有人提及,久而久之便鲜为人知了。
原来早些年陈家老爷最先定下的是这二夫人,只是当年陈老爷做海外贸易时遇上海啸,全部家当付之一炬,经此一难,陈老爷穷的一清二白,二夫人娘家却是个势利的,眼见得陈老爷失势,便想赖婚毁约,幸而落魄之时,陈老爷遇上了如今的大夫人,大夫人慷慨解囊,助其东山再起,不久又是富甲一方,感激加倾慕,陈老爷和大夫人喜结连理,只是好事多磨,二夫人那边原先并没有解除婚约,如今陈老爷停妻再娶,竟被告上了府衙,说明事情原委,罪名是消去了,只是最后将妻做妾,以贵妾的身份,二夫人被抬进了门。进门三年,虽然大夫人和陈老爷琴瑟和鸣,然而三年来并未得到一女半男,倒是二夫人生下了胖乎乎的两小子,权衡再三,陈老爷决定将大儿子记名在大夫人名下,为补偿二夫人,便将其抬了平妻。
如今大少爷长大了,也不知从哪儿知道的消息,想要认回亲生母亲,更何况因为不是亲生缘故,大夫人待大少爷向来不亲厚,母子关系冷淡好似路人,故而叫二夫人一句娘也是无可厚非了。
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二夫人正温婉柔和的对着他笑,陈梓枫想着自己二十年来,受尽嫡母冷落,本以为是母亲望子成龙,对自己期望过大,而自己不甚优秀使其失望,便加倍努力以偿母愿,结果无论自己做什么都难得大夫人的温柔笑颜。
倒是自己视为路人的二夫人常常偷偷的来探望自己,笨拙的将自己的身形藏在墙角,眼里满满都是藏不住的怜爱,也正是因为这几个眼神,获得了陈梓枫的好感,便默许了二夫人偷偷跟着他,时不时对他嘘寒问暖的行径。
想到此,陈梓枫心下一暖一酸,五味杂陈,看着二夫人柔和的面庞,看着她对自己温和的笑,想着她在自己生病无人照拂时的衣不解带,想着她在自己受罚关黑屋时细细的啜泣,不离不弃的陪伴,眼眶一热,便跪了下来,声音哽咽的唤出一声:“娘!”
“娘!是孩儿的不孝,错认母亲,这二十年来,让母亲受尽思子之熬!”
“枫儿,”想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的大儿子,早已不是刚出生时襁褓婴儿的模样,如今的他眉目清俊,意气荣发,一身风华“枫儿,这二十年来,娘不怕大娘子的冷嘲热讽,不怕你爹爹的冷落薄情,不怕在这府里的日子举步维艰,娘怕的是这辈子都认不回你,你们兄弟难以团圆,如今,好了,一切都好了.......”
心有所感,二夫人娓娓道来,不由的泪流满面。
陈梓枫擦去了二夫人脸上滚滚而落的泪珠,一手握住二夫人的手,一手拉着陈梓骐的,“娘,如今,我们一家团圆了,以后的日子咱们患难与共!”
这边母子三人和和美美,共话家常。那边正院大夫人处......
“什么,你说大少爷一回来便去了东院,至今没出来?”
“是”
“好哇!老爷一死,你们一个个都长了翅膀,要飞天了!”
“老爷啊老爷,你瞧瞧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跑了的,不认我这当家主母的,亏您在世时将他们都当成了宝,如今,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可有谁记得您的冤屈呢!”大夫人此时正捧着陈家老爷的画像,伏在桌上,哭的撕心裂肺“瞧瞧,瞧瞧那群狐媚子,瞧瞧您的好儿子,还有那舒儿,平常您护的紧,瞧瞧她干的好事,庶母与庶子勾搭成奸,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该叫您祖父呢还是父亲,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神神叨叨的念着,大夫人情绪有点失控,彼时,
“夫人,这是您的安神茶,最近您忧思过重,奴婢怕您的身体吃不消。”
“放着吧。”
“夫人,还是趁热喝了吧,凉了就没有效果了!”
......
翌日,正院传来消息,大夫人伤心过度,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