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对于穆以初来说,是个美好的季节。因为它充满阳光。
暑假的到来给生活增添了几分懒懒的色彩。穆以初生来就懒极,现在更是躲在屋里连门也不出。
她们家是卖糖果的,所以看店也就成了她的基本工作。
收到A大的通知书,是在暑假的第四个星期后了。要不是从网上搜到了名单,穆以初真的有那么一点怀疑这是骗子的杰作。
穆妈妈是想当然的高兴,在糖果店里,逢人就说:“我们家小初啊,考上A大了,真好。”
那穿着白色衣裙,每天傍晚站在镇前公路上眺望远方的人,无非就是穆妈妈。她在看什么呢?又在等什么呢?答案不言而喻。
穆以初相信妈妈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一身白色衣裙定是倾国倾城。但是现在呢?岁月不饶人,她虽消瘦,但皱纹却已经爬满了脸。
她仍旧穿着白裙子,只是已不复从前,而是说不出来的零碎。
镇里人都说,穆里是个负心汉,抛妻弃女,和隔壁有钱的寡妇双宿双飞。现在在大城市里逍遥自在,可怜了旧妻,还穿着钟情的白裙,整日守在镇口等着归来。
这说的便是穆妈妈,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被她听到的,否则她必定会像一个泼妇一样在你家门口说个三天三夜。内容可想而知,无非是狡辩自己只是在镇口的路边旁采几朵花插在店里而已。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说破。
镇里还有一个说法,说穆里成负心汉,可这若不是自己女儿的帮忙,哪里会和隔壁的寡妇走在一起?
这说的倒是真的,当初她穆以初莫不是整天缠着那寡妇的儿子,能会有现在的结果吗?当然,这谁也说不准,或许注定就该这样。
晚饭做的很丰盛,全是以初爱吃的。当然也就是为了她做的,当是庆祝她考上大学。
饭桌上是安静的,穆妈妈本身就和女儿的话不多,经历了那事儿,更是不说话了。穆以初知道,妈妈从小就不待见自己。
她还没出生时,全家人都以为是个男孩,就连医院也说是,都开心极了,连名字都早早的起好了。可生下来一看,女孩!刺激了整家子人。最后还是爷爷一把抱过她,说:“女娃怎么了,爷爷就喜欢女娃。”
大年初一出生,爷爷起的名,穆以初。
这些全是大伯喝醉时说的。他说:“小初这娃娃可怜,生在了这个重男家,妈妈从出生没抱过,爸爸更是连看也懒得看,只有老爷子,整天在怀里哄着。”当时以初方才十岁半,却也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等会把那兜水果给你徐姨送去,要不是她儿子帮你补习,你是连大学门都摸不到的。”穆妈指着桌子上的红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苹果。
以初点点头,是答应了。
“你徐姨家的小子也挺不错的,跟你也合得来,妈妈挺喜欢他,你们可以试试。”
以初听得懂妈妈的意思,扒了口饭说:“妈,什么试试啊,人家校草呢,哪里看得上我。不才刚大学吗,还早的很呢。”
穆妈脸色忽然暗了下来,碗筷一扔,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还早?你跟那姓路的怎么就不嫌早?那可才初中你就开始倒贴了啊,现在嫌早?你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心上A大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要是听说你和那姓路的在有半点牵连,我捆也把你捆回来。”
以初脸色也不好看了,“我没想和他在有牵连,我上A大也不是为了他。”说完,踮起桌上的塑料袋,“我去送水果了。”
徐姨家就住在隔壁,短短的路程她却走了一个世纪。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好像已经长好的伤口又被重新撕开,痛的生疼。
路海北这个名字,又在记忆中涌现。是那熟悉的美好,美好的让人窒息。
敲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徐以臣那张清秀的脸,他长得很好看,很白。斜着的刘海更加衬托出他清澈的双眸。
看到门前站着的人儿,明朗的脸庞顿时笑开了。“小初,刚我妈还在说你呢,恭喜你考上A大。”转眼目光接触到穆以初手里拿的袋子,好看的眉目略微皱了下,“怎么还拿东西啊。”
“没有啦,我考上A大还不是多亏了你,所以特地来谢谢你。”她把苹果塞进他手里,就要走。
“我妈在里面呢,进来坐一会儿吧。”
她摆摆手说,“不用啦,那么晚了,你替我向阿姨问好就行了,我先回家了,拜拜。”
没等徐以臣说话,她就摆手朝外走,没多久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家,听见卫生间里的水声。猜着妈妈可能要睡觉了。
待她进厨房收拾了下碗筷后,水声已经消失了。她简单的洗了个澡就躺在了床上。
“我没想和他有牵连,我上A大也不是为了他。”
说出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中,是真是假自己也懒得去追究。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有一个人曾说过:去A大吧!我在那里等你。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里就变成了自己憧憬的地方,好像非去不可。
月光透过窗,照在地上,泛起白光。谁也不知道穆以初此刻在想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