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脖颈上架着刀刃,皇帝依旧面不改色,语调平稳:“朕早已知道你的部署,你的人只是在送死。”
“皇后。”皇帝侧头看向皇后,脖颈滑过刀刃,一道血痕,“你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吧?”
皇后木然。
珍妃在旁屏息,一动不敢动。
夜大眼睛的死角,良妃悄悄执起银箸,手腕一抖——
银箸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夜大飞去,夜大反应极快,略一侧身,银箸擦衣而过,打击在匕首之上,发出铮铮之声。
匕首移开的那一瞬,皇帝动了。
只有一击,仿佛听得见骨骼碎裂、五脏翻涌之声,夜大被皇帝一掌打到大殿柱子上。
缓缓从柱上滑落,瘫坐在地,夜大突然发出“嗬嗬”的模糊声响,手指摇摇指着皇帝,嘴里不断有血喷涌而出,伴随着咳嗽声,头一歪,夜大死去。
大殿有一瞬间的寂静。
没有人料到良妃的身手,良妃自嫁到宫中一直是温温婉婉的,所以大家都忘了,良妃是孙家的人,孙家是武术世家,即便她成了皇帝的妃子,她的一身武功未废。
更没有人料到皇帝的身手,如此深不可测。
惊讶只是一瞬间。
随即众人拥上前去关心皇帝、珍妃、良妃,没有人看皇后一眼。
兵荒马乱一阵过后,大家又重新坐定。
彼时皇后已经被押至天牢,企图谋逆,罪不可赦。
皇帝:“今日本是个高兴的日子,大家受惊了。”
柳苍闲起身道:“只要圣上平安就好。只是,圣上,臣仍有一事未明。”
皇帝:“爱卿请讲。”
柳苍闲:“臣觉得,夜大假扮太子一事十分复杂,若不是对太子十分关注,是断不能解开其中谜题的,孙少爷,何以对太子如此关注呢?”
柳孙两家交好,没有人想到柳苍闲会说出这种话来,其隐含之意岂不是在说孙晗时刻监视着太子,能有什么好意?
孙晗犹豫道:“这件事其实……”
皇帝抬手,止住孙晗的话,道:“朕本来想另外挑个日子说的,想必不只是丞相有疑惑,为了晗儿不受猜疑,便由朕现在公开吧。”
柳素青注意到,皇帝对孙晗的称呼已经变了。
“晗儿其实是朕和良妃的孩子。”
“是朕亏待良妃了。当年朕一时冲动颁布了一道谕旨,说本朝只能有一位皇子,即太子,良妃生下晗儿后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托人将他偷偷送至孙府,假装成孙将军的孩子。”
“晗儿一直很有抱负,对他的大哥也很好奇,关注自然多了些。”
“如今太子早夭,朕伤心之余也不得不寻找另一位继承人,大家也看到晗儿的表现,甚符朕意,如此,朕今日宣布,立晗儿为太子,改名燕晗。”
现在,大燕仍旧只有一位皇子,这位皇子仍旧为太子。
柳素青抬眼看向表情僵硬的珍妃,有点为她遗憾。
她等到现在,终于太子死了,她可以让她的孩子暴露真实性别,成为皇位的唯一继承人,但是她晚了一步,让别人捷足先登。
这场局中局,戏中戏,终归孙晗是大赢家。
柳素青不理解的是,何以皇帝对孙晗如此青睐呢?
丞相的一半权利给他,表现的机会给他,主动为他解释身世,一切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孙晗登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