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你是谁?”王位上,困烁迷离的黑眸轻轻扫视一眼殿下的黑衣男子。
“索败。”
“索败……哼,很狂妄的名字啊,你愿意跟随孤就是为了索求一败么?”名隐的黑眸中闪烁着一丝敌意,面前的男人,很强大。长期以来的身居帝位早已让他的心冰封了起来,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污浊之气所侵染。
“索败,仅仅只是一个名字罢了,没有其他的意义。”索败轻轻地笑着。黑色的戎装配上阳光般的笑容,这是他与其他剑客的不同之处。
那个男人,如同黑夜污浊的神明,没有恐惧,而是一份恬淡的温暖。
相反,名隐却极度厌恶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自己无法拥有吧。身为帝王的他注定无法拥有这种温暖,他厌恶神明。曾几何时,神明抛弃了他。
抬首间,名隐微微一怔,不知为何,面前的人让他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记得记忆中似乎也有人给过自己这样的感觉,只不过已记不清那人的样貌了,岁月已将他侵蚀。
黑色的眼眸是那样的沉稳寂静,如同平静而没有底纹的深潭。
“你就是鬼谷先生派给孤的近身吧,孤不喜欢背叛。”但也不喜欢阿谀奉承。
“索败不会背叛,但,也无意顺从。”
“在孤面前狂妄的下场,你应该明白。”名隐语气加重,但心中却没有怒意。这个人真是狂妄啊。
“是么?王认为这样,是狂妄啊。”索败喃喃自语着。嘴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面前的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孤傲啊。
“作为近身,你认为这是否狂妄?”名隐缓缓言道,不知为何,他无法拒绝他,似乎是贪恋上了他的气息,那般熟悉。
索败右手向上轻轻扬起,肩头上的那一抹白色忽而脱离开来,空中传来了扑哧扑哧的扇动声,最终,停落到了索败的手背上。
那是一只白色的鸟儿,纯洁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白色。
索败是个(看似)性格温和的人,全身却是死神一般的黑沉,不带半点犹豫。长长的黑发规矩地束于脑后,独留的刘海将人左脸几近遮住。黑色的衣衫角微微摆动,整个人显得格外温润如玉,倘若忽略掉他身后背着的剑,倒像个儒家先生而非纵横剑客。
“这只鸟……”名隐喃喃低语。白色,在这腐朽的大地上,真是最妙的讽刺。
索败将手收到自己面前,白色的鸟儿识趣地飞离开来,扑哧扑哧地声音在上空响起。索败低身行礼后,转过身向外殿走去。
在跨出门槛的前一瞬,名隐仿佛听见了回应,虽然声音很轻,但对于这寂寥太久的大殿而言,已是足够。
“此鸟名唤残昔。”
残昔听话般乖巧地立在索败肩头。
名隐不知道他为什么有一只白色的鸟。如此纯洁的白色,在整个韩昭,可不多见。
黑……白……索败……残昔……
真是奇怪的名字,也是一个奇怪的人。
有趣。名隐的眼眸沉了下来,轻轻打了个哈欠。
翌日的清晨,第一束阳光恣意地洒落在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