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白柚得了老师的表扬，兴冲冲地跑回了家。

爸爸坐在楼下的花坛边，双眼通红。

白柚害怕地站在爸爸面前，弱弱地问：“爸爸，你怎么了？”

“白柚，爸爸要死了。”

白柚瞪大眼睛，傻愣愣地站住了。

白柚放暑假了。

他陪着爸爸去医院，妈妈去交钱。听说是很厉害的医生，她的门口贴着主任医师的牌子。

医生奶奶说了很多，可是妈妈一直在哭，爸爸不说话了。

“你这是晚期了，怎么治疗也没用了。还不如省点钱，留给孤儿寡母的。你儿子还要上学吧……”

爸爸决定放弃治疗。

他躺在了病床上，一天天瘦下去，瘦成皮包骨头。、

他不能吃饭了，哪怕白柚现在会做好多好吃的。

但爸爸能吃的只有流质，于是白柚熬了很香很香的粥水，拿着注射器，一点点打进插进爸爸的胃的管子里。

他问：“爸爸，我熬了很久的，好吃么。”

爸爸转过了头。

爸爸好久都没有跟白柚说话了，他也好久都不笑了。

白柚给爸爸捏腿。

腿后的肉软软地垂了下来，白柚一只手掌就包围了爸爸的一条小腿。

爸爸太瘦了。

白柚五年级，十一岁。

白柚成绩下降的太快了，老师找他谈话，他点头应着。

后来他掉下了两百多名，老师最后一次把他叫进办公室。

老师说，“白柚，我教不了你了。”

白柚哭了，哭得很伤心。

景楠看到了，笑得很开心。

寒假。

妈妈为爸爸擦着身子，一边叹气道：“白柚，不要让妈妈为你操心。妈妈很累了。”

白柚沉默地点点头。

医院下了第二次病危通知书。

爸爸陷入了沉睡，只是偶尔醒来一次，不久又睡过去了。

妈妈让白柚去买寿衣，白柚捏着写了地址小纸条，坐上公交车去了。

透着车窗，他看见景楠骑着自行车大笑着，背后有个女孩搂着他的腰。

真幸福啊。

他们。

爸爸醒来的间隔越来越长。

那天夜里，妈妈说，“不要睡了，是今晚。”

白柚靠着墙壁，不小心还是睡了。

他醒来的时候外头还是很黑，他看了病床旁边的显示器。

一条直线。

咚咚咚。心脏跳的太剧烈了。

他惊叫道：“妈妈……妈妈！”带着哭腔。

妈妈叫他通知亲戚。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

“我爸……他走了。”

月亮真亮啊，也真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