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清邀景和在桌前坐下,满桌的珍馐看得景和都想化身老饕好好品尝一番。
孟时清看他急不可耐的样子笑道:“不知景和小弟偏爱什么口味的菜肴,我只好让厨子都做了。”
景和在姿容姣好的婢女服侍下净了手,一边打量满桌饭菜一边点头道:“贵府的师傅真是好手艺!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啊。”
孟时清命人取来清酒,一边替景和斟酒一边道:“无论景和小弟酒量如何,今天这杯酒,我定是要敬你的。”
景和自知酒量不好,却又不想让人看出他身为男人酒量浅薄,毫不犹豫干了那杯酒,面色绯红道:“客气客气,王爷的眼光独到,不是我等区区小民能比的。”
孟时清看他喝得那么急又险些被呛到,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景和小弟莫勉强自己,这杯干了等会儿便无需再喝了。”
宽厚的手掌轻拍在他的背上,看他好一些了那双手又静静在他背上停留了一会儿,直到景和摆摆手示意无妨,孟时清这才把手拿开。
隔着那身薄薄的绸衣,又想起曾见过的如藕般白净的瓷肌,孟时清甚至能感受到指尖触到的一片滑嫩。意识到自己分神的事,他举杯将侍女新斟的酒一饮而尽,这才压下心头莫名其妙的遐想。
景和忙着大快朵颐满桌的美食,咀嚼间还不忘看看孟时清,见他豪爽地又灌下自己一杯酒,想了想觉得不能逊色,于是自己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道:“这杯酒是我替尚元敬王爷的。”
孟时清面色不改,平静道:“哦?敬我什么?”
“敬您慧眼独具,能够赏识尚元。这杯我先干,您随意。”说着,景和分两口将那杯清酒灌入肚中。
喝完他又呷了口杯中残留的清酒,热烈的酒劲辣得他满头大汗,绵醇的酒力将人灼得晕头转向,他嫌不过瘾似的又给自己斟了杯,这回倒是认认真真地品起酒来。
孟时清看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好笑地摇了摇头。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将那壶清酒都灌了下去,孟时清酒量过人,只颊边染了两道飞红便再无醉态。景和却醉得不省人事,抱着酒杯直流口水嚷嚷着不尽兴。
孟时清将他安排去厢房休息,并嘱咐人好生侍候他。
景和酒醒的时候已入夜了,从床上爬起正觉头疼欲裂,侍女连忙给他端上来一盅药汤,一小盅药汤入肚,只觉得空落落的胃腹被温热的汤药弄得万分熨帖,整个人都舒服许多。
侍女传达孟时清的话说今夜便请景和留宿府上,待明日再由孟时清亲自送人回去。景和也觉得这时候回去太给绿釉添麻烦了,说不定她妆面卸到一半还拿着鸡毛掸子大晚上的追杀自己。然而这时候酒醒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屋中有些闷,他看窗外夜空一片月朗星稀,便想着出去透透气。侍女说偌大一个王爷府没人领路怕他迷路,便提出要随侍左右。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假山花草间漫步,侍女在后头掌灯为他照路。景和也不敢走得太远,正抬脚要往前再走两步,侍女手中的灯笼却倏然淡下许多。
“景公子,灯要熄了,我们回去吧。”侍女轻声催促道。
景和刚转身打算走回去,那灯一下子就灭了。侍女惊呼一声,“奴婢疏忽了!出来前忘了添灯油,走了这半天这蜡烛竟然自己灭了。”
景和宽容地笑笑:“无妨,府上一路走来也有不少灯,路还是能看见的,回去吧。”
侍女低头道:“这一路小径颇多,灯光昏暗下容易走岔路,景公子还是在这儿静候奴婢片刻,奴婢这就是去您点灯。”说着,她躬了躬身子转身离开。
景和蹲在地上等了她一会儿,却不知那侍女因为光线暗淡早就走错了路。等了半天不见人影,只能自己去找来时的路。
白日里气势恢宏的屋舍在枝影扶疏间叫人摸不着头脑,景和这儿走走,那儿摸摸,只觉得每一个回廊都长得差不多,心想还是往灯光明亮的地方走可靠些。走着走着终于看到点了烛光的房间,于是便走上前敲了敲门,敲了半天却无人应门,他轻巧推了推门,那门立刻就开了。
景和自己在风月之处长大,自小便听了不少传闻逸事,听说官宦人家特别是皇亲贵胄都有不可言说的秘辛,如今自己不请自入若是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怎么办?他想了想伸手决定把门拉好走人,身后却传来一道疏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