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看不见,但我心目清明。花娘虽然面上有时凶一些,那是因为你害怕。你只是在发泄你的不安,你心里是难过…”
“你知道什么,其实…我很享受,那种杀人的快感…”
子夕知她心里苦,不再多言。这么多年与木樨亲近是知道她做过很多恶劣的事,并仍愿相信。
可木樨拒绝着一切怜悯,她自我否定着,矛盾纠结。
因为她深知这长长久久的人世,终究是得自己一个人走下去,无人相陪。
她怕一个人。
又是一年春好处,冬尽春来,安邑城外早梅春意渐入,清雅白梅,脱俗红梅,幽香缕缕,惹人向往。
趁残雪朗月,辛奴邀上苏群、尔莫等一众好友闲步至安邑城外雾池畔寻梅玩乐,饮酒夜话。
酒过三巡,微醺之时,一群人都很高兴,辛奴笑着又饮下一杯。
“阿辛,你悠着点儿!”尔莫无奈摇头,阿辛那家伙一不开心就这么喝。
忽然之间,一袭白衣融于如水倾泻的月光下,光华上仙飘然而至,上万年的岁月没有在他的容颜多做逗留,清冷的嗓音令人肃然,“听闻小女下榻辛尊府上,叨扰多日,多有不便,还请海涵。”
对于光华的不请自来,辛奴略有吃惊,明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应道:“白蟾姑娘温婉静仪,且来者是客,岂有拒之门外之理。”
“光华在此就先谢过辛尊,还请辛尊送还小女。”光华言语中散着雍容贵气。
“上仙既找到这儿,想必是到过寒舍,可曾见到令嫒?”辛奴缓缓起身,一手还随意摇着白瓷酒壶。
“你…辛尊是要强留小女?”光华强忍怒气,客气问道。
“岂敢。”辛奴从容应对,一丝浅笑挂在嘴边。
光华忿忿辛奴这种软硬不进的无赖,长叹自己就一个宝贝白蟾,自小就被他捧在手心,如今,淘气离家惨落敌手,无奈沦为阶下之囚。就见他抬袖挥手在池面一抹,潋涟池水渐渐映出一个清晰的影像,一物圆似罗盘,外圈绀色,似玉非玉;中镶白石一块,透底空明,似晶非晶,突立若盖。
辛奴不解地瞧了许久,仍未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是面铜镜?”
“辛尊好眼力!”光华满面傲娇,“此乃上古众族合力所铸的一件神器,名曰:照海镜。”
“所以?”辛奴扯了扯嘴角,透着几分嘲笑,“令嫒就值一面海镜?”
“北海沉黑,昏昏然不得见一物,北海海底更是数千万年不见日月。曾闻悉,前魔尊大人羁押于北海底狱。”
“什么?!”辛奴酒意去了大半,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目。
冷风瑟瑟,忽得一阵馥郁花香扑鼻,就见一个身型瘦小的身影着一身鸦青色夜行衣,长发高束,动作敏捷轻矫,向着光华袭去,招式果断干脆,不带半点犹豫。
光华反应迅速,右手以仙气凝出几粒紫晶,凌虚射出,乘风化箭。紫晶随风蓄力,光芒愈胜,明晃晃照得人睁不开眼。
突如其来的交手,尔莫、苏群几人面面相觑,没有辛奴的命令哪个敢妄动。
辛奴亦是恼怒,可待看清来人,辛奴巨震,心不由一紧,急急赶至,足点寒冰,凌空从身后环住,一手紧紧托住腰间,一手轻轻覆上那人的双目,柔声在耳畔说道:“阿樨,乖一点,闭上眼睛!”
黑暗中,木樨的身子不自觉发抖。好似,她觉得,曾经有那么一刻,有人也用这种语气对她这样说过。她像一只小猫乖乖地伏在辛奴怀中,安静地闭着眼睛。
辛奴迅速转身,手指箭头,二人灵力的较量。电光石火间,紫晶箭头砰然迸裂,炫目光亮让众人下意识转过头,箭气化尽,徒留一地紫晶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