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才想起陈兵是他的名字。
或者,想起我们曾经是小学同学。
他脸上浮现出光彩,勉强笑着问:“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怎么能忘记呢?”我说,“我们是同学,你是四年级那年没有读书的。”
陈兵一下子想起什么,他伸出手来和我握住一起,亲切地喊道:“老同学——你这套西装可以啊,我们换一下吧。”
他说完,就开始脱外衣。
我连忙摆摆手。
但陈兵喊我齐老板,分明是拿我和于金凤的娃娃亲的事取笑。
虽然他和我握手,但还是忘不了讽刺我,难道,人与人之间只能是嘲笑,讥讽吗?
我很想辩解什么,但想到越是辩解,陈兵可能越兴奋。
“你怎么不骑自行车?”我转换话题问,试探着陈兵的态度。
“这不是自行车,”陈兵加大声音纠正,“这是赛车。”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确定这就是电视上看到的赛车。
陈兵自我解嘲说:“昨晚上,打了一架,车子被被人踩坏了。”
我看着赛车,认为没有多严重,说:“问题不大,修一下就可以骑了。”
陈兵摇摇头,说:“算了,我丢到家里,让我老妈当废品卖了。”
我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问:“你能当废品卖给我吧?”
陈兵深感意外,他没有想到我想买这样的赛车。
他冷笑着说:“齐老板,你想买这车?不过,这车在我们村……就是在我们镇上,也只有这一辆。我想留个纪念。”
我连连点头,但听到陈兵说留个纪念,只得摇头。
“这车,”陈兵加大声音说,“新车,一千多。”
我再次暗暗吃惊,心想,自己无论如何也买不起这样的赛车。
但我又不死心,想到陈兵说当做废品卖掉的话,咳嗽一声,有些勉强的口气说:“你刚才,不是说,当做废品卖掉吗?”
“你还真是相信我啊?”陈兵很得意地说,“你还真以为我要当废品卖掉?”
我不由得涨红了脸。
但我真的喜欢这样的自行车,虽然我买不起,但我还是了解它的价格。
“你还真是的想要吗?”陈兵见我没有买车的冲动,故意问。
我连忙点点头。
陈兵很自豪地样子笑着说,“这是我的兄弟在汉口弄的……”
汉口,那是我不敢想象去的大城市,我不由得再次楞在原地。
陈兵见我不说话,冷笑两声就往前走。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脚步,问:“你有现钱吗?”
我感觉到自己被陈兵小看,但我不在乎这些。
内心燃起某种希望,我有些激动地点点头,心想,只要能拥有这样一辆赛车,哪怕是坏的也行。
陈兵故意说:“一百,我只要你出一百,我就卖给你。”
“你不是当废品卖吗?”我与理据争,“当废品卖,顶多就十几块钱。”
陈兵不由得大笑,说:“这样,你拿出一百块,这车就归你。”
他很是看不起我,也是的,我的家境贫寒,从不做小工。
我感觉要是此刻一定要拿出钱来。
无论如何,我不愿接受这样的一种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