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侧头忍着一片晕眩睁眼往窗外看了看,透过那窗帘缝看到室外白蒙蒙一片,月白风清,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才是凌晨五点,还早。脑袋比往常还要昏沉,把手机放回原处接着继续闭眼入睡。
那两个可爱孩子在她的脑海里异常清晰,宝贝哭得这样伤心,她心里也很难过、失落。忽然觉得他们很可怜,怎么就与父母走失了呢?想帮他们找到妈妈,也想问宝贝,怎么会把自己当成妈妈呢?明明她还没有生孩子。
昏昏沉沉又过了大约两小时,终于熬到天亮。头痛欲裂,比往日在医院里早晨起来还要困累,不知老太太怎么样了,终究放心不下,还是咬牙坚持起来下楼吃早餐准备出发。
宋卫廷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黑眼圈浮肿浓重,皱眉道:“脸色怎么比在医院里还差?”
程若安忍着头痛答道,“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太好。”一个晚上净做些乱七八糟的幻梦,更惊奇的是她现在还在心心念念梦中的心肝宝贝。
“吃过早餐再上去睡一会吧,刚刚妈打了电话过来,她、仁嫂和江姐今天也都在医院。千叮万嘱你要好好休息,今天不要跑这一趟。”
程若安本来是担心郑秋婉会不会临时有事又要回事务所,江姐一人应付不过来,既然仁嫂也在,至少会有两个人在,倒是放心了。反正自己这样精神不振的样子过去只会招惹老太太数落,索性不去了。
吃过早餐,又回去睡了一会,总算有了些精神,虽然还是又困又累,却睡也睡不着了,总归没什么事情,便去小区附近的商场逛了逛。
路过婴幼儿用品区的时候,凌晨的梦境又毫无预兆地跑出来,心里的某根弦似乎动了动。如果她和宋卫廷有了孩子,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自己多一点?她希望像宋卫廷多一点好,毕竟颜值高……程若安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甩开这些胡乱的想法,不是被长辈们的压力洗脑了吧?她怎么会有这种胡思乱想。
但如果像他,会不会也像他平时那冰山似的冷若冰霜,走到哪里都能把温度下降几摄氏度?她倒是想往他身上贴一标签:降温佳品!想到这里,程若安“嗤”一声笑了出来。
商场里来来往往的顾客忍不住好奇地望向她:一会儿用力敲脑袋,一会傻笑,莫名其妙!这人不会是有毛病吧?
程若安轻轻咳嗽一声,敛了敛神,恢复平时的淡然平静,若无其事地继续挑选所需物品。
中午回来吃了饭不久,又有了睡意,吩咐珍姨晚饭不用管她,便又回房蒙头天昏地暗地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觉颊上一阵微凉,温热在脸上一寸寸轻轻攀爬,痒痒的。
本能地伸手去挠痒,碰到骨节分明的大手,她大惊,睁开眼,面前是宋卫廷放大的脸!他斜躺在床的外侧,一只手支着头撑在她的枕头边,一只手在她脸上胡作非为。含笑注视着她,呼吸就在她脸上方的咫尺之地,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层黯淡的阴影,平时棱角分明的下巴变得柔和。
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人没有半分尴尬,反而轻微勾起嘴唇, “醒了?”曼声低吟,随后用刚才在她脸上游走的手拨开额前柔软凌乱的几根发丝,墨潭般的双眸比平日更要深沉三分。
这情形,平日淡定从容的程若安脸上也是热热的,感觉空气也稀薄起来。她刚刚醒来,脑袋木讷,没有接他的话,连思考的能力也没有,只知道需要更多的新鲜空气。于是借着往里侧翻身逃离他呼吸占据的领地,灵台才稍微清明起来。
“几点了?”程若安喃喃地问。
“九点。我听珍姨说你还没吃晚饭?”
“唔,下午回来睡到现在。”说着用手支着坐起来,睡眼惺忪,眼睑轻敛,目光呆滞。
安详的脸上透着恬静,乌黑柔软的细发杂乱无章散着,她稍微把头一摇,那凌乱秀发就乖乖地垂顺下来,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发香。
这样的她是那么甜,那么可爱,那么迷人……清纯可人已不足以形容眼前的她,如果非要找一个词,应该是……欲罢不能!
他了解她越多,就越喜欢……不!应该是爱!是的,“喜欢”已经远远表达不了他对她的迷恋。
可是,她刚才还是不着痕迹地远离了他……这让宋卫廷无比挫败。
宋卫廷也撑身子坐正,半晌,低声问,“感觉怎么样?还累不累?”
“还行吧,”她懒洋洋地回答。说完推开腿上的薄被,从床上下来,径自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