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夜,那个叫做“莫焱”的东西确实没来,我将近天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邓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去。
外面罩着个偌大的太阳,心情竟也因为在寒冬中见到阳光而变得灿烂。
看到阳光,一扫这几日的郁郁和惊恐,知道这段时间是没有办法离开北海道了,既来之,不安也得过之。
心里想着,出了酒店,顺手招下了一辆出租车,到野外去散散心。
可是一转念又想到,冰天地洞的,现在的北海道就是白雪皑皑的世界,转头跟司机说,他却以为我在耍他,不停地抱怨着天气差,路难走。
我还想解释,没想到司机除了抱怨路难走,忽然就说到了天气,埋怨北海道的鬼天气,每年都将美丽的北海道笼罩在冰冷的世界一段很长的时间,说到激动之处,驶过的车轮也变得东倒西歪的。
我越听下去越发觉得不对劲,想是遇上了一个情绪不太稳定的司机,为了人生安全着想,我赶忙叫他停车,匆匆忙忙地下了车子。
下了车,才发现自己确实置身于白雪皑皑的世界当中,而且是路中央。
这么短地时间就已经驶出北海道市区了,我不得不佩服司机的行车速度。
周围的车子很少,我在意识到这个时候,这个地段是打不到的士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辆的士已经扬雪而去。
我这才惊醒,赶忙追在那辆车子的身后,大叫着“停车”。
还没跑出几步,已冷不防觉得旁边有人!
我大惊,转过头看他。
他突然一把拉住我,雪滑,我差一点就倒下。
旁边呼哧而过一辆小车,我的头发狂乱地飞。
“你放开我!”我惊恐地叫住。
“你难道害怕我甚于害怕汽车吗?”莫焱紧抓着我的手,一脸的峻色。
“至少它是活的,而你是死的。”我叫了起来。
他握住我手上的劲力更重了一些:“那你刚刚就死了!”
我一怔,蓦地发不出话来。
确切地,他的手透出的寒冷,直刺我心。
“我要伤害你,我不会伸手救你。”
我不开口言语。
“你究竟害怕我什么?”他走上前一步,直直地看着我。
我还是没办法回答。
“既然你说不上来,只能证明你其实并不是害怕我,你只是在找一个理由拒绝我的请求。”
我早就说过他是个聪明人,还能明察秋毫。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觉得我在异乡遇到这么一件事情已经够晦气了,现在又……”
“我理解。”眼圈似乎在发红。
我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于心不忍,只是敷衍着找借口:“我不一定是你的最佳人选,而且现在是我的休假时间,我不想拿这些休假的时间来工作。”
他却好似没听见,侧着脸,目视着前方,许久,忽然问我:“前面有家教堂,你能陪我去一趟嘛?”
我问:“去教堂做什么?”
他转过头来看我,万般委屈地说:“你怕鬼,教堂是个神圣的地方,鬼不会乱来,在那里听我的故事,也许你会好受一点。”
我不再忍心拒绝。
他很高兴,一扫刚刚的阴霾,立马换了另外一副表情。
真是个情绪化的孩子,我心里想着,沿途看着路边的风景。
寒冬季节,阳光虽然明媚,但北海道的大气污染不轻,整个天空还是感觉蒙蒙的。
两人变得无语起来,走了几步就看到那个教堂。那是个美丽的小教堂,屋顶上挂满了白雪,再加上涂得漆白的外墙,整个画面似乎只有一道门,还有一道窗,窒息般的美丽。
“教堂叫什么名字?”我问,循着他雪上的脚印跟上去。
他突然回过头看我,笑道:“我不知道,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又不是我家的。”
“要是你家开的,你会给它起个什么名字?”他突然问,停下了脚步。
“白雪公主吧。”只剩下门和窗不是白色的了,反正没有“白雪王子”的叫法。
他一怔,眼神飘过一丝说不上来的哀伤,笑了笑:“它不叫‘白雪公主’,它叫‘第七教堂’。”
“相差好远。”
他没再说话,只是艰难地移动着步履。
在大雪中行走总是一件吃力的事情,终于挪步到教堂门前。
里面没人。
“估计神父还没来上班,这么冷的天。”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