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给他一笔钱,这样他就不会再骚扰我了,跟着一个目标来到日本,他的牺牲也算蛮大的,最多我将一笔他可以向他的组织交代的钱之后,他就不会再来搭理我这样的女人,就当是没去到东京打发掉身上晦气的钱。
他跟我上了电梯,一路无语。
我也沉默着,似乎我们都很有默契地不去提及“那件事”,这是我能够容忍的最低底线了。
试着想一想,谁会在深更半夜让一个男人跟在后面,而那个男人则是上门“讨钱”的陌生人。甚至,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到门口了,我做最后的犹豫,心里想着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会不会跳下了这个陷阱之后,紧跟而来的又是另外一个陷阱。
他站在我身后,许是看到我的身子在发抖,于是开口问我:“你在害怕吗?”
害怕?我害怕什么?
见我没有回答,他犹豫了片刻,说:“我不进去了。”
我也没打算我要邀请他进我的房间,我原本的打算是,他站在门外等我,我回到房间之后再拿钱给他,一了百了,省得我得再次跑去酒店大厅“招待”他。
我打开了房门,一进了房间后就麻利地关上了房门,匆匆忙忙地找到了手提包,从中拿出钱包,却突然发现了一个我怎么想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钱包里面就只剩下不到1000日元的现金。
天啊,忘记了通关的时候,根本不让携带太多的现金进关,而且我还没出机场就已经去了警局,从警局里头出来又请邓肯吃了一餐,垫付了酒店的房钱之后,我就只剩下那么点现金了。
1000日元能够买什么东西呢,你真的当他是乞丐啊?
我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这笔钱对于一个普通人只算是小数目,更何况对于他这种专门靠着一脸长相骗财骗色之人来说,这点钱实在是小到无地自容。
心下想着要不干脆就别出去了,让他在外头走廊上等一夜,没准他等不到我出去就走人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是惹到了一个专门骗钱的骗子,他从深圳跟着我到北海道,不达目的怎会罢休?
想到了寻求帮助,可是隔着几个海之远的深圳,我要寻求谁的帮助?不管是谁,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我想到了邓肯,可是在这样的深夜找他,着实让人臆想连篇,他会不会直接当我是一个胡闹的女人,找这么一个理由让他离开被窝与佳人,而且不在他的工作时间内?
找警察吧?可是日本警察对我的态度尚未改观,再加上现在自己一身的嫌疑,我这不是找虱子放头上嘛?
算了,硬着头皮,拉下脸面来,死马当做活马医吧,反正大不了明天跟他去银行提钱就是。
我开了房门,见到他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口,只觉得他似乎比我还要紧张,拿出钱给他,苦笑了一下:“我手头上就只有这么多现金了。”
他诧异地看着我,脸上显示出一幅惊慌失措的表情,推搡地说:“我不要你的钱!”
“我现在就只有这么多了!”我硬是将钱塞到了他手中。
他是一愣一愣的,似乎觉得我的这些举动像是在“侮辱”他一般,极力地推开我的手。
半推半就之间,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又感觉到那是一阵透彻心凉的冷。
估计他在我第一次拒绝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大厅等我到现在,想想受了将近5个钟头凉风,这点钱确实有点“玷污”了他,忙说:“你要是觉得不够的话,明天一早我再跟你去银行取,半夜三更的,现在我是真的只剩下这些钱而已了,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可以一直守在大厅——”
我也觉得我是猛一下子说了一大通话,却终究是在胡言乱语,他却已然发怒道:“你是这样看我的!你当我是什么人!”
什么人?
那我应当“当你是什么人”?
我也怔了一下,脑子短路地问:“你不是想要找我拿钱嘛?”
我没有将“骗”字说出口,因为我觉得以现在的这种情况,我如果这样说的话,没准真的会“引狼入室”,而且我的房门现在是半掩着的。
“我拿你的钱来做什么?”他又惊又怒的样子,表情自然得我分辨不出真伪。
于是,我沉下气来,用了一种将近哀求的语气,说:“我求你了,我是真的觉得这个游戏不好玩。”
他似乎被我弄得一头雾水,直愣愣地问我:“什么游戏?”
我是真心觉得我碰上无赖了,遇上这样的无赖,真算是倒霉,便也直白,不再拐弯抹角:“你一路跟随我从深圳到北海道,不就是想要骗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