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想要侧身躲避,身子却猛地一轻,又回到最初那轻飘飘不上不下的感觉。这种失重感让约翰无法准确控制自己的身体,导致躲闪不及。那利刃深深扎进胸口——偏离心脏仅几厘米的位置。
紧接着重力加大,约翰身子又被一下子扯下去,眼看刀刃就要刺进更深的地方,他忙单手撑地险险稳住。而下一秒,施加在身体上的力量更大,地面几乎要被他生生压碎。
阿德莱德好整以暇的抱臂站在一旁,见约翰竟还垂死挣扎,弹了下响指——对方眨眼间整个人陷入了地面。
“咔擦”一声,约翰清晰听见自己骨头裂了,碎片扎进皮层,刺痛神经。重力太大,他的身体无法承受,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全身骨头都会碎裂。
必须速战速决。
约翰咬紧牙关,一头撞向地面。刹那间,大地像是地震般猛烈摇晃起来,周遭魔族士兵纷纷惨叫着跌倒。阿德莱德没料到对方还有能力反击,一不小心分神减弱了施加在约翰身上的能力。
约翰感到束缚减弱,双腿撑地跳起,拖着残臂扑向阿德莱德,将其撞倒在地,嘴巴一张便咬住对方脖子。
只要杀掉这个人,那些杂兵不成问题。必须要快,他能感到身上血液在不断流逝,意识也不再清明,现在几乎是凭着一口气发动攻击。要是这里不杀死对方,就只能被杀死。
阿德莱德也是大意,他没想到这区区人类竟这么耐打,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刀子也的确刺进胸口,不死就算了,竟还有力气反击。自己的弱点被对方死死咬住,这会儿即使攻击,加在这个将死之人身上也不痛不痒。约翰根本不放过他!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打斗,恐怕胜率是各占一半。但这是厮杀,不是比拼。何况又在魔族地盘,那些魔族士兵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公爵受死。
约翰只觉小腹一凉,一把利剑从身后刺入。那魔族卫兵见其还不倒下,又拔/出来再补一刀。沾染鲜红血迹的冰冷刀身反复扎进肚子,像是要将里面所有器官都戳个洞。
疼得想死。
“呃啊……”
大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约翰双眼发黑,脑袋混成一片浆糊,再也无法感知自己的存在。
……
他在半空中浮沉,周围一片黑暗,不知该去向何方,只能漫无目的的飘荡。没有参照物,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移动,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或许连他自己也不存在。
“他”不想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触手可及处隐隐冒出微光。他下意识的朝那个方向飘去。明明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尽头,只有光源越来越大,像在朝这边靠近。
约翰猛地睁开眼睛,简陋的屋顶映于褐色瞳孔之上。他起身坐起,阳光穿过疏漏的木板缝隙洒进来,恰好落在枕头附近。自己似乎就是被这日光晃醒。
外面风和日丽,屋内即使没有点灯也明亮无比。房子里的装饰都那么熟悉:桌脚下垫着板砖来阻止摇晃,灶台附近堆满前一天砍好的木柴。门旁放着一个大水缸,里面盛满干净的井水。
约翰感觉脑袋有些发晕。这的确是他住在村里时的房子,可是他怎么会突然回来……那些事情……
咦?发生过什么事?
约翰努力想要回忆,脑海却一片空白。他猜想也许自己睡昏头了,便下床舀了一碗水洗脸,之后又喝了一大杯。冰凉的井水下肚,的确让他清醒不少。
不过做梦而已,回不回忆的出来都无所谓吧。
约翰拍了拍脸颊,振作精神准备去做一天中要干的第一件事——给克劳蒂亚摘花。
这天好像睡过头了,平常起来大都雾蒙蒙亮,今天却已是艳阳高照。约翰匆匆去采了鲜花,疾步朝村长的房子走去。毕竟礼物并不贵重,重要的是诚意。如果今天只因时间晚了而断掉不送,肯定会降低克劳蒂亚对自己的好感。
约翰如此笃信着,雄赳赳气昂昂敲响村长家的门。不一会儿门被打开,女孩略微惊讶:“啊、约翰。”
约翰笑容灿烂,将手中的鲜花递过去:“早上好,克劳蒂亚。”
女孩接过花,表情有些复杂。她些微侧身:“进来吗。”
约翰受宠若惊:“当然!”
屋子里明亮整洁,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克劳蒂亚将鲜花放进花瓶,并换掉隔夜的水。约翰东张西望,自从长大后他许久没进村长家里,里面装饰变了许多,比以前更加漂亮,克劳蒂亚的美貌似乎都被衬的更甚一分。
克劳蒂亚请约翰就坐,并端来一盘酥饼,说是自己刚烤好的点心。约翰开心的拿了一块,饼干酥脆香甜,十分可口,他赞不绝口。
“约翰,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女孩语带埋怨。
“抱歉。”约翰挠了挠脑袋,“我睡过头了,似乎做了噩梦。”
“没关系吗。”她的眼里充满担忧。
“哈哈,没事啦,不过是梦罢了,都是假的。”约翰敲敲脑袋,想忘记梦中带来的负面情感。他开玩笑般说,“如果有人陪我一起住就好了,至少做噩梦时能把我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