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瓦？”

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耳畔传来克里斯疑惑的声音。但阿尔瓦眼前一片漆黑。

他低垂着脑袋，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令人不可置信，也不愿相信。但假如这就是事实，他该怎么办？他有胆量为了那些孩子对自己的亲人动手吗，或者说，他有这种能力么？

阿尔瓦一片混乱。他摸索着站起险些跌倒，却被一具身体扶住。

他感到哥哥身上还沾着水珠，手掌直接触到了对方稍高的体温——克里斯应该还没穿上衣。

接着手中的账簿就被一把抽走，还伴随着对方愠怒的声音：“你来偷这个！？”

阿尔瓦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到对方有多生气……以及震惊。他的心情反而平和下来：“是，但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是我……是约翰找到了它。”

“你！”对方无言了许久，才道，“愚蠢的弟弟。”这时他已经不如刚开始那般激动。

“我在账簿上下了禁制，你现在眼睛暂时失明，明天就能好。”克里斯疲惫的叹气，揉捏鼻梁，“你别再管这事了，赶紧回去睡觉。”

“给我一个解释。”阿尔瓦不为所动，“你为何要隐瞒账簿的存在。”

提这个问题的时候，阿尔瓦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他想知道答案，却又惧怕答案。要是自己的大哥真跟那种人是一丘之貉，他以后，该如何面对克里斯。

但克里斯明显不想多言，他近乎粗暴的将阿尔瓦赶出房间，并叫来下人送他回房。

“放手！”阿尔瓦拒绝下人的搀扶。他眼睛看不见，只能大致朝着一个方向说话，“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的名字在上面！”

克里斯怔住，他没想到阿尔瓦会从那方面怀疑自己，不由狠狠拍了下阿尔瓦的头顶，接着“砰”的一声关门。

鼻尖甚至能感到那份震动，足以能察觉对方究竟用了多大力气摔门。这回轮到阿尔瓦愣住：他这是生气了？

阿尔瓦虽然觉得自己不止一次惹怒过克里斯，但这还是第一次对方气到不想说话。

这是代表着，自己猜错了？

翌日清晨，约翰便接到阿尔瓦的通知——他找到克劳蒂亚了。

本来还昏昏沉沉的约翰头脑立马清醒过来，洗漱过后连早饭也懒得吃，拉着莱蒙就来了奥布莱恩的府邸。

此时他们一家正在用餐。阿尔瓦惊讶于约翰的速度，并请两人一起入座吃饭。

“别管这个了，你说找见克劳蒂亚，她人呢？”约翰心情急切，并不住东张西望。

阿尔瓦精神并不太好，眼里布满血丝。昨晚回房后他没怎么睡，心思千转，各种事都往脑袋里钻，几乎要炸开。等他好容易带了点睡意，外面却已蒙蒙亮了。

阿尔瓦有气无力：“她走了。”

“咦？”约翰疑惑，“究竟怎么回事？”

坐在阿尔瓦对面的克里斯一边优雅的切下一块西红柿，一边慢悠悠道：“她是我们家的女仆，昨晚有人对她一见钟情，拼命向我要人，我也只有松口了。”

女仆？要人？一见钟情？

约翰感觉脑袋要转不过弯来。

“抱歉约翰。”阿尔瓦耷拉着脑袋，语带歉意，“她在我离家的时候被招进来，我不认识她。”

“那，那人带走她是想干嘛，要娶她为妻吗？”约翰紧张地问。

“也许吧。”克里斯轻笑，“不过也可能只是做情人。”甚至……床伴。

身为一个绅士，他没有轻易说出后半句话。

“但是，但是……”约翰瞪大眼睛，“你怎么能把人当物品一样送！”他对克里斯怒目而视。

如果是一般人对他这样做，克里斯必定会笑里藏刀送给对方一段难忘的惩戒。但这人是阿尔瓦的朋友，他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宽恕对方的失礼。

“我当然征求过她本人的意见，她是自愿的。”克里斯耸耸肩。

老实说，他巴不得那女人赶紧走。她对自己存了不该存的心思，每天都借着干活过来烦他。克里斯简直忍无可忍，要不是有人主动接手，他或许没过几天就把她辞退了。

怎么可能！约翰简直想大叫出来：他的女神怎么会愿意跟那种肤浅的家伙走。一见钟情？这种东西不是只关注了表面吗，克劳蒂亚怎么会信任那种人！

“她真是克劳蒂亚吗。”约翰再一次确认。

“她的确叫这个名字，来我家的时间恰好与她离开你们村子的时间吻合。”阿尔瓦一一细数，“样貌特征当然也符合。当然我也不能百分百确认。”

毕竟他没亲眼见过约翰口中的女孩，不敢妄下定论。

“那么，只有追上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