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并没有见过那个本该和他最亲近、他应该称呼为“母亲”的女人,家里也没有她的照片。
听说,他和孪生兄弟出生没多久,父母就离婚了。
父亲车祸去世的时候,欧宇辰和孪生兄弟年纪还很小,也许是考虑到小孩子的理解和接受能力,在那之前和之后,都没有跟人他们提起过母亲,或者说到过与母亲有关的任何事。
父亲和母亲,两边的亲属,没人愿意领养这两兄弟,他们便一起被送进爱之家孤儿院。
在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度过了生不如死的几年。
那几年中的每一天,欧宇辰想着的,都是要怎么活下去,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母亲?太陌生太遥远太不可知的字眼。
再后来,被夙博罕收养,在夙家谨小慎微地活着,唯恐被嫌弃,时时刻刻担心会被抛弃。
他是这样活着,和活下来的。
两年前,警/察联系他,通知他母亲的死讯。
欧宇辰记得,那是初春的一天。
很糟糕的一天,雨从午夜就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怎么也止不住。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低得像是要塌下来。
北方本来就有“春寒料峭”的说法,雨天气温变得尤其低。
欧宇辰不喜欢空调,盛夏的时候,他也喜欢风扇更多些,喜欢凉飕飕的风,吹在肌肤上的感觉,可惜夙家没有风扇,倒是每个房间都安装了空调。
警/察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做一个建筑模型。
欧洲古老的方尖塔,罗马教堂的那种风格。
张晗玥把空调温度调得挺高,书房空间本来就不大,外面下雨,又不能开窗户,欧宇辰便觉得有点气闷,但也没说什么,默默干自己的事儿。
偏偏张晗玥还凑在他旁边,不停地给他捣乱,嘴里叽哩哇啦,直嚷嚷:“……去嘛去嘛,有韩国女/团表演钢/管舞哦,那些女孩子身/材超火辣的,脸蛋也漂亮!喂!你还是不是男生啊,怎么会有男生连韩国女团的劲歌热舞都没兴趣?”
“我正忙着呢,得抓紧把它做完。你可以找别人陪你去,喏,找子强吧,他最近心情不好,正好跟你出去散散心。”欧宇辰小心翼翼,黏贴着尖尖的木头塔顶,头也不抬地说。
“华子强又不是我男朋友!”张晗玥怒了,“这些破玩意比我还重要吗?比你女朋友还重要吗?!”
“大小姐,你们俩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吧?你可以自娱自乐,它呢?它毫无自理能力,必须靠我的帮助,才能变成成品。”
“欧宇辰!”张晗玥叫,还待要再说什么,这时——“笃笃笃……”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宋伯推门进来,恭恭敬敬地说:“宇辰少爷,有您的电话,是座机。”
欧宇辰颇感意外,找他的电话,一般都会直接打他的手机,鲜少会有打到家里的。
看出他的疑惑,宋伯体贴地补充了一句,“是警/察打来的。”
警/察?
欧宇辰更疑惑了,警/察打来的电话,十之八/九都是找夙夜的,怎么会有警/察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