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突然传来哐哐当当的声音,还有姜明愤怒的咒骂,然后突然一下子安静了。
苏白羽不知道怎么的自己成了坐在床边的姿势,这会儿正哆嗦着脚去摸索拖鞋,刚找到一只正往床下够另外一只的时候,他看到了地板上出现的人影。
“啊——!”他失态地叫出来,却听到了一声轻笑。苏白羽猛然抬头,又啊了一声。
“吓到你了?”唐嘉逸快步走过来,扶着他在床上躺下,温柔地问:“还好吗?”
“你来我家干什么?!”苏白羽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慌,他低着头暗暗笑了起来,低声说:“终于沉不住气了是吗,来找江霖?不好意思,他刚走,我让他给我买红豆羹去了……”
“是这个吗?”唐嘉逸问。
苏白羽惊讶地抬头,看到唐嘉逸手里拿着的正是一份红豆羹,还是他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啊,原来你见过他了,所以是来找我问罪的吗?”苏白羽忍不住向门口瞥去,“江霖呢?你不能拦着他来看我。”
唐嘉逸没理他,自顾自地拍了拍他的床,然后坐了下来,偏着头打量他。
“少摆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真恶心。”苏白羽尖着嗓子说。
唐嘉逸近乎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说话好难听。不过……”手指在床上轻轻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既然你想听,那就说一点和你有关的事吧,首先,江霖,他就在外面。”
苏白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现在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难以预料。
“和他一起在外面的还有警察,他们拘留了姜明。”
涉嫌伪造并使用假|身|份|证以及身份证明,开具虚假医学证明,购买违禁迷药,近期还私藏并使用慢|性|毒|药。
“他是真的很希望你死吧,我看他本身的生存欲望也不是很强烈。”他近乎客观地评价着,仿佛只是在和苏白羽讨论下周的节目选什么主题。
说出来的话却直白得可怕。
其实在心底,唐嘉逸是比较反感自己这种行为的,按他的习惯是一句话都不想和苏白羽多说,但是现在他也有些失控,他压抑得太久了,较起真来的话,他俩之间的事情说多少年也不算多,是时候该有个了结。
“不过精神科的医生快来了,如果能证明他精神有问题,那可能……”他摊了摊手,有些快意地看到苏白羽掩饰不住的慌张目光。
“我不信!”他伸出手无助地抓了两下,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他砸了,苏白羽呼吸急促,喘着气说:“江霖呢?我要当面问他!”
唐嘉逸觉得刚才的那一点心软也是多余了。
“你不是很聪明吗?”气了太久他倒笑了出来,“为什么警察会来,为什么姜明的事我会这么清楚,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以为是巧合吗?还是我那么善良,特意过来救你的?”
是了,唐嘉逸来的时候正是他最担惊受怕的时候,怕疯狂的姜明回来要他的命,怕破门而入的是其他坏人,所以他竟然没有考虑这么明显的疑点:唐嘉逸怎么会出现?他们两个明明是老死不相往来,相看两厌的那种。
苏白羽猛然盯住他,有个答案就在嘴边,他却说不出来。
“小方进来,帮你白羽哥把红豆羹热一热。”唐嘉逸抬高声音,朝外面叫了一声。
“来啦。”小方笑嘻嘻地出现,却并没有真的去给他热饭的意思。
“小方,江霖给你请的护工。”唐嘉逸介绍着,冲小方点点头,小方心领神会地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在里面摸索了一阵,然后取出来了一个类似于纽扣的东西。
“听到你们吵架我吓了一跳,”小方夸张地捂胸口,“然后我就告诉江霖哥和嘉逸哥了,江霖哥说,那就今天吧,择日不如撞日,再不解决这点破事我也快崩溃了。”他惟妙惟肖地模仿江霖的语气,除了音色不像之外学了七八分,听得苏白羽心惊肉跳。
他不敢相信这是江霖能做得出来的事,他以为早就看透了江霖,善良过剩,正义又温柔,说白了就是个烂好人,而这种人最容易下手,唐嘉逸如果闹起来的话反而会被厌烦。
可是就是这个他自认为掌握在手心里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在哪儿,让他进来,让他自己和我说!”
“顽固。”唐嘉逸扁扁嘴,掏出手机给江霖打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江霖的声音传出来。
“意料之中。你过来吧。”唐嘉逸说完挂了电话。
苏白羽冷笑,“就你这种态度,你们也好不了多久,总有一天他会离开你。”
唐嘉逸不接茬,随随便便地瞥了苏白羽一眼,嘴唇微微抿了起来,唇角却是翘起的。
那样子好像是在说:他就是喜欢我这样,所以,随你怎么说。
苏白羽的手在发抖,他用被子把自己罩上,不想让这些人看到自己更可怜的一面。
房间里一时没有人说话,只有小方自得其乐地哼着不着调的歌曲,唐嘉逸听不下去了,嘴角抖了抖开口,揶揄他道:“你唱歌这么跑调,你表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