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在医院遇到安泽恒之后,顾意再也没有去找过苏瑾。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确定,她到底是害怕再见到安泽恒这个危险人物,还是安泽恒的那番话确实对她起了作用。
对于苏瑾选择了安泽恒,她心里一直觉得别扭,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不该对朋友看上的男人有成见。
然而苏瑾却对顾意的顾虑全然不知,还三不五时打来电话汇报近况,比如安泽恒帮她支付了一笔数目不小的违约金,比如她如愿以偿的离开了依琳、也离开了让她身心俱疲的娱乐圈,比如她终于从狭小的地下室拍出来,去了安泽恒在昆山给她买的别墅安身……
顾意心想,苏瑾如今只怕彻底成安泽恒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了,可苏瑾却很自得其乐:
“意!我今天学做了一道新菜,泽恒很喜欢呢!”
“泽恒最近出差,我一个人在家没事,就把外婆接来住了,外婆她看到这么大的房子很高兴呢~”
“这样不用天天看人脸色的日子,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顾意,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坚持,为了一个小角色辛辛苦苦的训练,保持身材节食锻炼什么的,收获和付出不成正比,这样的日子你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每每苏瑾用这种困惑又担忧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顾意总是无语问苍天。累啊!她当然累啦!
“但是我运气没你好,所以只能累着了呗。”
顾意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却想,就算真有个有钱有势的富二代出现说要养她一辈子,她也未必会像苏瑾那样坦然接受这一切。倒不是说她有多高尚,而是她一遇到谁给她小恩小惠,她就忍不住怀疑对方的企图,怀疑对方图谋不轨,怀疑这份感情不会长久,怀疑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意自认为是个谨小慎微且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什么东西,一定要自己争取来的才觉得心安,而别人给的东西再好,她也觉得不会长久,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从不轻易接受。
当然,她也知道她这种诡异的性格大概也和从小生活坏境有关系。如果她像苏瑾一样,父母早逝,下面有弟弟妹妹要养活,上头还有老人需要她去照顾,也许她会比苏瑾还要现实甚至势利的多。
所以她从不觉得苏瑾的选择有什么可耻的,她只希望安泽恒能真心对苏瑾,然后像所有童话故事一样,两个人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就够了。
但显然苏瑾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真的觉得辛苦,不由就说:
“顾意,如果你有一天真的累了,做不下去了,就告诉我,我也去可以拜托泽恒帮你,没准能帮你介绍个不错的男朋友,或者找份轻松的工作之类的……”
“哎哟姐姐啊,您还是算了吧!我也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就是天生劳碌命,累一点忙一点才充实,天天呆家里我还真受不了,你别忘了,我还要当影后呢!”
苏瑾被顾意逗乐了,不由笑道:
“那好吧,我的影后,祝你早日成功!不要太辛苦咯!”
然而想成为影后,不辛苦怎么可能?!
顾意最近简直忙疯了,不仅要忙着拍广告,还要为星辉剧场要在春节上映的新剧《阮灵钰》做准备。
作为三十年代著名女演员,阮灵钰十六岁就出道,却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候自杀,年仅二十五岁。她一生心酸,由璀璨的荧幕生涯到“糜烂”的个人生活,她的一切一度成为人们争论不休的话题。
为了将这样一个传奇人物搬上舞台,总导演姜从文(面试顾意的白发老人)还特意请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当红一线女演员、去年刚得了威尼斯电影节影后的苏梦柔来饰演“阮灵钰”的角色。
全剧团为了配合苏梦柔的档期,所有排练都移至下午,因为剧场几个演员春节期间要回家过年,顾意有幸得到了一个角色——
剧中疯掉的大明星“李梦露”,也就是剧中女主阮灵钰的未婚夫的前女友。
李梦露的戏其实只有两场,台词也没有几句。但和上次女八号那种没台词的配角来说,李梦露在整出剧中却扮演者非常重要的角色,对女主性格的转变也起到了推动作用。
而顾意和苏梦柔也因此有了一场激烈的对手戏。
能和苏梦柔对戏实在是太难得,顾意自然要认真对待,还没开始排练,台词就已经被她背的滚瓜烂熟。
而化妆品广告的拍摄,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拍摄当天,Andy临时有事,嘱咐顾意先到公司等他忙完一起去摄影棚。两人约好八点见面,结果顾意等到八点半也没等到Andy的影子。在公司门口急急打了电话过去,却没人接听,顾意眼看时间已经要来不及,只好出去打车。
然而她刚抬手,熟悉的流线型黑色车体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叶泽谦英俊无比的侧脸:
“怎么一个人?Andy呢?”
自从上次小剧场演出打完电话之后,顾意就再没见到叶泽谦,此时看到,不知怎么,本能就觉得生疏,只规规矩矩道:
“Andy说好来接我去摄影棚的,可能路上遇到什么事了,抱歉叶总,我两点还有拍摄……”
她说着就走到他的车尾,继续伸手拦车。
叶泽谦眉头轻蹙,开门下车,在她身后道:
“走吧,顺路送你。”
顾意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继续招手: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这样明摆着的无视,让他微微眯起眼睛,神情也透着不悦。
顾意眼看来了一辆空车,忙迎过去,身后,叶泽谦却突然伸手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她就把人塞进车子。
哪有这样的强迫人的!
顾意气不过,心里一恼,坐上后座的同时不由分就说:
“你流氓a……”
更过分的话还没说出来,她却猝然怔住——
她……她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大老板说话?!
她她她她……怎么能骂大老板是流氓?!
她这分明就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