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女掌柜准备文斗的当,周遭终安静了,围上来的百姓,瞧着这仗势,纷纷凑上来。
里三十层外三十层的,一时间,明珠楼前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遭,不怀好意者有一批,看热闹者又是一大批,中间不乏一些好事者,瞧着沉夜似是真真要文斗,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们便不信,这个无名小辈,武功了得,而文采也出众。文武全才,这是百年才出得人才。
他们便不信这个无名小辈,真能赢了这文斗。
若是让他赢了,他便文武双全,他们倒也是服气了。
是以,周遭议论纷纷,可玄颜听着,大都是些不利于沉夜的言论。
周遭议论纷纷,就连一旁的沉旌脸色都变了好几转,可沉夜神色未动,眸子里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平淡无澜。
身为当局人,却如同观局者。他恐怕是此处,内心最为平静的人罢。
瞧见如此多不利于沉夜的言论,墨绸心下也有几分动摇,出口道,“这武斗已然如此困难,这文斗,必然更为困难。我瞧着,他未必能过得了这关。”
玄颜勾唇笑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片刻后,淡淡道,“我瞧着未必。”
如此的人才,天城时的镇定自若,通透自明,岂非常人所能猜测。
瞧他的仗势,既提出文斗,似是真真想要这南海夜明珠,他是如此之人,既出口,心中定然有几分必胜的把握。
女掌柜淡淡道了几句,让诸位稍安勿躁,便进了明珠楼,似是找人商议,这文斗的题眼去了。
过了半晌,从明珠楼缓缓走出一个人影,走出的,是个器宇轩昂的男子。
倒也长得有几分俊,步伐带着清明,男子眸中含着清明,话语一出,使人如沐春风。
瞧着这女掌柜与他极为亲密的姿态,玄颜思索着,这名男子必定是女掌柜的相公罢。
“文斗的规矩倒是简单,便是对对子,我既出题眼后,五步之内,你必定得答得出来,若是答不出,你这夜明珠,恐小店便要收回了。”男掌柜淡淡出口道,话语很轻,却带着些严肃。
“好。”沉夜眸色变了一下,不紧不慢道,声音带着稍许的沉稳,带给人安心感觉。
规矩一出,全场哗然,连玄颜也怔了怔,她打得一手好架,自她是个娃娃起,她就爱舞刀弄枪,偏偏不爱文雅之事,与他师兄玄清恰恰是为两个极端。
她爱兵器爱到极致,玄清爱凡间诗词却也是爱到极致。
是以,师尊天为仙人未羽化前,常爱打笑她,是个文痴。
如今,此题目的难处,就连她这文痴亦能体会三分,这难度,可想而知。
五步之内,在玄颜眼中,便似眨眼之间。
眨眼之间,便要思绪横飞,对出对子来,玄颜勾唇苦笑,怕是她那极爱凡间诗词的师兄,也未必能够对的上。
可沉夜,却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一旁的沉旌,似是嗅出了这题目之难,脸色越发得不好,急忙出口道,“这题目,本公子瞧着,倒是有一番刁难之疑。”
闻言,笑容如沐春风的男掌柜,眼皮亦未抬一下,反之看着沉夜,“南海夜明珠珍贵之极,天下皆知,若是想得到,必定是要有些难度,何来刁难,怕是这位公子,有些孤陋寡闻之嫌罢。”
男掌柜笑容依旧令人如沐春风,话语里的刺,却如同一把无声的利剑,无声无息,便置人于死地。
女掌柜似是未闻,看了男掌柜一眼,便轻声念出题目,“百年诗礼延余庆。”
话毕,男掌柜便迈开了步子。
一步。
周遭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