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为首的正是灵璧,见他形容狼狈,身上有伤,面色惶急,当下不敢耽搁,携了他便飞速赶往临天阁,一路喧哗惊动了正在书房同紫胤真人说话的陵越,不待他喝问,袁世贞便跪下大哭道:“求真人速去救殷师姐!冠云峰栖霞阁主同魔魅决意取她仙骨,再晚只怕来不及了!弟子赶来时她已身受重伤,就在凉州城外古道上!”
紫胤真人闻言大惊!眉峰一冷,忙捏诀感应着镇心的所在,蹙眉对陵越道:“你自留下他问话,为师即刻前去,镇心神识微弱,只怕凶多吉少!”
陵越应诺,紫胤真人已化作剑光转瞬消失,袁世贞一口气卸下来,终于力竭倒地,在陵越凝重的审视下,他脸上似哭还笑凄凉不已,眼泪汹涌而出。
殷画楼不知自己御剑飞了多久,听到身后栖霞阁主同魔魅已追上来,她衣裳在风中汗湿又干,干了又湿,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倒是越来越清晰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腰腹间那股灼热仿佛略微平息了下去,只是大量失血和大量出汗令她意识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待那栖霞阁主剑锋扫来,她已全然无力躲避,全靠着玲珑佩护体,直直坠落下去,跌在一丛幻雾刺玫边,极目四望,幻雾缭绕,一座巨大的城墙在雾中若隐若现。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殷画楼苦笑,竟是跌在了幻月城外,待那妖皇发现她,只怕不用那两个魔物动手,她今日是不能善终了。
她已经发不出一丝力气,栖霞阁主冷笑道:“本主看你还往哪跑,这幻月城乃是妖族聚集之地,你可真是挑的好地方!何必徒做挣扎,弄到如今境地,若是肯从了我,取了仙力,虽是肉体凡胎,却也不是不能保得性命,跟着那姓袁的从此荣华富贵,岂不快哉!”
殷画楼抬手握住肩头青玉簪,略施两分力气,咬牙嘲讽道:“什么东西...也配得仙力修炼,做梦!”
魔魅尖声骂道:“你又是什么东西,紫胤那老杂毛,一身又臭又硬的骨头,教出的徒弟如此冥顽不灵,活该灰飞烟灭,至死不得轮回!今日你又葬身于此,真是大快人心!”
殷画楼听得她言语间怨气冲天,对师尊简直恨之入骨,往日还不知与师尊有多少怨仇,冷笑道:“蝇营狗苟之辈!也配提我师尊名号!...我师尊百世剑仙,光明磊落!掌教师兄霁月光风,屠苏师兄舍身取义!...我虽不才,总也不会堕了本门清名!...我自可一死,尔等也只配在阴暗中苟延残喘只待天罚,还敢妄想仙力,鼠辈!”
便是论言语机锋,殷画楼亦丝毫不肯让她,两人一时恨极,却又一时拿她无有办法。
魔魅道:“她身上那九霄玲珑佩是个麻烦东西,依你如今修为,碰不得那瑶池仙力。”
栖霞阁主道:“放心,她已是强弩之末,待到元灵一散,自然不能掌控仙力,瞬息之间本主便可拿了她的灵骨!”
殷画楼恍惚听着两人对话,感觉到生机正慢慢流逝,待她控制不了九霄玲珑佩的仙力,今日不但真要命绝于此,且被他夺了仙骨,更是贻害无穷,她绝无可能坐视这种事发生。无力支撑身体,整个人颓然仰倒在地,恍然听到有童声在说话:“是姐姐.....受伤.....”
那声音忽远忽近,而后听得那栖霞阁主扬声道:“未知尊驾可是妖皇阁下?今日路过贵宝地,并无进犯之意,还请阁下海涵。”
城楼上正是当日殷画回京师时遇见的那手持碧箫的男子,此刻正带着那小妖童往下看,听得栖霞阁主的道扰声,一名男子上前大声道:“三界互不相犯已久,我主无意与外界往来,请速离此地!”
栖霞阁主愣了一愣,继而恍然道:“莫非阁下也有意于仙骨,这却有个先来后到的道理!”
殷画楼心下冷笑,这杂碎居然还能说出道理二字!
又听得城楼上道:“此地乃我幻月外城,尔等有何瓜葛,速离此地自行解决,休要将麻烦牵扯到我幻月城!”
栖霞阁主此时奈何不得殷画楼,又要提防妖皇将到嘴的东西抢了,一时和魔魅对视一眼,眼见殷画楼生机渐息,便要出手打碎那九霄玲珑佩!
红光闪现下,城楼上却突然箫声呜咽,苍凉的箫声裹挟着奔雷之势在殷画楼前方三尺外扎下,栖霞阁主同魔魅被那高深妖力直直震出一丈开外,顿时心有余悸,怒道:“便是贵为妖皇也欺人太甚,阁下莫非今日要向我魔界宣战硬抢不成!”
城楼上响起一片洪钟般的声音道:“本主已告诫尔等纠葛休要牵扯道幻月城,此人所持木剑并非凡物,身份不同寻常!她若自绝生机于此便罢,你在此地取她仙骨,岂非给幻月城带来天大祸事!且你不过一介邪道魔修,说什么代表魔界也太大言不惭!速速退出幻境!”
栖霞阁主一时羞恼恨极,却惧怕那高深妖力,不敢做声,三方僵持不下,那幻月城主或是讨厌麻烦也罢,或是真的有意相帮也罢,殷画楼已难以判断,她已周身发冷,九霄玲珑佩亦是灵光渐弱。
聚起最后一分力气,她抬起手,这一生也是这么短暂吗?这一生,与从前有何不同?或许只是死前终是有一个心愿未了...殷画楼笑了:“师尊......”
掌心便向丹田拍去,自毁灵元,修为散尽,不过瞬息间便气绝灵死!
心中闪过那人蓝白色身影,是幻觉吗?空中乍现一道蓝色光影,利刃嘶鸣迫人心魂,巨大的剑阵笼罩了大地,白光疾闪,殷画楼只觉得手臂被瞬间卸去力气,软软垂在地上,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睁大了眼睛,居然真的就看见那人仙风道骨,银发如瀑,如山岳一般背对着立在了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