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叫庄周的家伙,有一天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醒来后就搞不明白自己是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自己本来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人。已经重新从5岁活到15岁的若水现在还记得那一天,奇幻得像走进一个梦又或者从一个梦中醒来,又或者两边都是真实得不像梦的梦。
那是一个三伏天的夜晚,闷热得叫人受不了,若水体质极差不敢开空调——这个事物她现在还时常想念——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只觉得过了极短的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起床。天光未明,可虽朦朦胧胧,但眼前分明是一扇精雕细刻的木窗。一声“小姐”更是把若水从迷蒙睡意中拉出,“穿越”这个词一闪而过,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治好了她的低血压起床综合症。这是一间陈设极其简单古色古香的闺房,神色严肃身穿灰色古装大婶幽灵一般站在房门口,告诉她母亲大人让她去上早课。
这就是初醒印象,尽管若水用了无数个早课蹲马步的时间回忆了几千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在迷迷糊糊将睡未睡的那么几秒十几秒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几千年一遇的彗星撞了地球,还是七星连珠九星连环?为什么一睁眼就穿越了?还好早课的时间如此漫长,让若水可以漫无目的地思绪乱飘。
究竟是怎么穿越的想不通,穿越之后的现代社会会怎么样想不到,父母和已经工作的弟弟怎么样了——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她存在过印记了?其实这样更好吧,这就是漫无目的猜想到的最好结局了。若水原本就是一个随遇而安又想象贫乏的无趣女人。
可是“早课”这么文静的一个词谁来解释在她这就是惨无人道地学武的意思?十年如一日地每天晨光微熙就开始蹲马步对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姑娘真的好吗?而从来把长睡不醒当作毕生追求的若水“淡然”地接受早课这种无理取闹的活动的原因绝不仅仅是每天有一个和她同样受苦的人,更多原因是因为不知是什么派掌门的母亲大人林芝练起武来六亲不认鬼畜一般不容反抗。
除开鬼畜练武时间,林芝是一个存在感为零的母亲,不干涉若水的任何行为。管事的是林芝身边的大丫环,也是唯一的丫环,似乎永远不会笑的香姨。陪伴若水一起被虐得体无完肤的是若水的小丫环——据说是若水捡来的——红枣,这个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得了个毛病,一听见师父林芝的动静就噤若寒蝉。虽然女王大人心情好的时候曾夸奖过红枣根骨绝佳很有习武天赋,这是亲女儿若水都没有过的待遇。若水认为自己也是很不错的,学习时通常都是她先学会,比赛时通常都是她打赢红枣,可通常都是她受罚更多。若水表现得越好,女王大人的脸色越难看,但是有一次若水故意输给红枣却把女王大人气出了真火,一顿狠揍让若水一个月没下得了床。
在这种零感情交流的母女互动中,十年来若水觉得自己还没有叛逃离家没有黑化爆发绝对是香姨的厨艺太好的缘故。没有姓氏的若水经常腹诽:自己绝非林芝亲生的女儿,很有可能从情敌那里偷的,她的情人可能跟着情敌长相厮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