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和弦很陌生。
它不像路嫻刚才弹奏的《巷口》那样,带著流行民谣特有的明亮与直白。
这个音,更沉,也更复杂。
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下,藏著暗涌的泥沙。
路嫻靠在亭柱上的身体,下意识地站直了。
许琛低著头,视线落在吉他音孔那圈深色的木纹上。
他的脑子里,是一片从未见过的壮阔星海。
在那个名为地球的世界,有一首歌,叫《安河桥》。
这首歌,有个流传很广的评价。
堪称前奏一响,路边的狗听了都有遗憾。
十大民谣巔峰,杀伤力无差別覆盖。
【系统警告:请宿主儘快完成“金牌创作人”的演绎,否则將启动电击惩罚。】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像一把抵在后腰的枪。
许琛深吸一口气,拨动了第二下琴弦。
悠远的前奏,如同一阵来自遥远北方的风,裹挟著尘土与往事的气息,在夏夜的凉亭中缓缓铺开。
路嫻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玩吉他这么久,对民谣的研究不敢说透彻,但熟悉总算得上的——为了当音乐up主,她几乎听遍了市面上所有的热门歌曲。
可这样的前奏,她从未听过。
仅仅是前奏,就带著一丝惆悵,却像无形的藤蔓,悄悄缠上了听者的心臟。
许琛张开了嘴。
他的嗓音很低,带著一丝少年人变声期结束后特有的沙哑,根本谈不上什么技巧。
“让我再看你一遍。”
“从南到北。”
第一个字出口,路嫻就皱起了眉。
跑调了。
虽然不明显,但以她挑剔的耳朵,能清晰地听出,许琛的音准,像是在钢丝上跳舞,摇摇欲坠。
可她的身体,却没有动。
那双准备隨时转身离开的帆布鞋,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了双眼。”
“请你再讲一遍。”
“关於那天。”
许琛的演唱,磕磕绊绊。
他的气息不稳,换气声很重,像个刚学游泳的人,每一次探出水面都用尽全力。
但这首歌的旋律,太霸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