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餐桌，两个人。桌上是丰盛的晚餐。软软糯糯的小米南瓜粥顺着喉咙一下子就滑到了肚子里。橘黄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蒙昧的气氛。谁都没有先开口。

唐瑞很沉得住气，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手指上贴了一只小小的创可贴，那个老妇教他擀饺子皮，不小心被划伤了手。

到底还是姜屿先开口打破了静默的可怕的气氛。

“你手上，受伤了？”姜屿食之无味地嚼着凉拌西芹。凉凉的西芹混着温热的小米南瓜粥，在肚子里闹腾。

唐瑞没有看她，专注地吃着饭。“没事，不小心划到。”

紧接着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姜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直接说我要借钱？她想了想，直接说就直接说吧，反正结婚的时候，都已经挑明了。互帮互助，两不相欠。

“唐瑞。”姜屿放下手中的筷子，筷子与瓷碗碰撞出有些惊心动魄的声响。

到底也是心虚罢了。

唐瑞抬起头，也放下手中的碗筷。面色平静。“恩？”

“能借我点钱吗？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唐瑞抿了抿唇。“要多少？”

“八十万。”姜屿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唐瑞的反应。唐瑞的面色没有变，平静的有些吓人。

“不算难事。只是，这八十万，你用什么来换呢？”

“如你所说，我是个商人，你想要钱，那就需要交换。我不做亏本的生意。”唐瑞继续道。他突然对商人这个冷漠的称谓感到有一点的反感。

姜屿当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想要什么？”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钱，我马上打到你的账户里。”唐瑞开始有兴趣了。

交易开始了。他想知道的，是那段藏起来的婚姻，或者是一个孩子？或许姜屿不会对他说实话，但是他相信他可以捕捉到一些什么。

“什么问题。”姜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问题。不过是想要一个问题的答案。她也有些好奇，能让唐瑞好奇的，会是什么问题。

“你曾经有过一段婚姻。我想知道关于那段婚姻的人，和事。”唐瑞的手从兜里摸出一只精致的眼镜盒，掏出那副眼镜，戴了上去。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姜屿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姜屿听到这个问题，垂下了眼睑，喉咙口堵着的东西似乎随时都会冲上来。她有些不安。他是怎么知道她有过一段婚姻的？明明已经完全销毁掉了，所有的东西都被隐藏的好好的。是的，隐藏的好好的。

姜屿的脑子飞速运转，很快，一个能为平常人所接受的答案浮出水面。一个年少轻狂的女孩子，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一段没有深思熟虑的婚姻，和一个注定了的悲惨结局。姜屿把她所思考的说了出来，很严密，似乎很真实。她年少轻狂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他们结婚了，最后，他抛弃了她。

很完美，她连细节都没有放过。

唐瑞很认真地听着她的故事，包括她经过深思熟虑所说出来的每一个细节。她所描述的自己的心理。不得不说她的逻辑非常完美。这个故事可以让任何一个人信以为真。可是唐瑞知道，太完美的东西，不存在，所谓的完美，都是虚伪。

“说真的，听完你的故事，我开始有些同情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唐瑞轻笑。

姜屿嘴角轻轻勾起，面不改色。“什么意思？”

唐瑞说：“故事很完美，但是我想，它并不是真的。或许你不想说出实情，而刻意隐瞒。”他心里有些堵，她不愿说出实情，就证明那段婚姻发生过什么。本来这和他没有关系，他们当初说好的只是互相帮助，各取所需。现在看来是他先越界了。但是他忍不住，忍不住去揭开她的面具。

“知道吗？我现在有点后悔嫁给一个过于聪明的男人。他不好应付。”

“我没有后悔娶了一个全身上下都是迷点的女人，她也不好对付。”

姜屿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你要现在选择离婚吗？还来得及。”

原来她根本不重视这段婚姻。唐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