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还是个相信天是蓝的水是绿的爱情是粉红的而它们都不会褪色的姑娘,跟男朋友分手还能假惺惺地做朋友。
季茉嘲笑“恋后朋友”这种掩耳盗铃的关系,她说要是曲良敢这样甩了她的话,她会干脆利落地让他去死吧!而不是像我这样人前欢笑人后飙泪。
一般情侣分手之后都会清理一下两人在一起时留下的种种爱情副产品,情人节的巧克力盒子呀、圣诞节的许愿瓶呀、生日的礼物和公仔呀,我和于泽的爱情副产品还有每人两箱的情书。箱子是装方便面的那种大箱。
我们七年的恋爱,几乎每一周都给对方写一封信,这信就叫情书。很多人知道我们这种“怪癖”时反应都很强烈。
侠女和我第一次碰面,我正趴在宿舍的平板儿床上给于泽的情书遣词造句。
侠女是大二下学期从对面宿舍楼搬到我们宿舍的,我们宿舍刚好有个空床,侠女刚好把她宿舍的一群柔弱女生给打遍了。据她说原因是她们宿舍6个娘们儿,除她之外,5个爱买衣服爱化妆,只有她一个人“爱”打扫卫生。
侠女拖着一个箱子提着一个箱子轻松地进来了,宿舍里那天就我一个人。我正忙于编织华丽的语言,没留意到陌生人的闯入。她走到我床前敲敲我的信纸说:“美女,以后咱们得一起睡了。”
我被性骚扰一样迅速退到床脚,惊异地看着她小心地说:“我的床很小。”
十分钟后,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一个小时内我把和季茉认识六天说的话一股脑全告诉了她,当然,她也公平交易似的把她的大事小事好事坏事陈谷子烂芝麻鸡毛蒜皮一起托盘而出。侠女就是这样的人,特好相处,天赋异禀般跟谁都自来熟,还熟得里儿贴里儿面儿贴面儿的,你都跟她说话超过三句以上了还跟她不熟,那你这人肯定特扭捏特做作,说不定还特孤僻不和群儿。
当知道我在给男朋友写情书的时候,侠女惊呼碰到一古典美女,硬要我当场给她做一首诗。我跟她解释就算是古典美女也不见得是古典才女啊,再说古时候的女的那么多文盲,哪能沾“古典”俩字儿就能做诗呢?可她死活不愿意,非让我当场七步诗——她走七步,我做床上给她吟诗。
无奈之下,我背了一首李白的五绝:“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侠女会背的古诗都是课本上学过的,这首诗她没学过而我忘了当场解释这是诗仙李白的大作而非我小仙所为,导致所有先认识侠女后通过侠女认识我的人都认为我是个能七步成诗的大才女。这让我很汗颜,都不知道如何能填补这个栅栏都快没有的大羊圈,还好除了侠女没人再逼我七步成诗。
我把于泽给我的两箱子情书拿大胶带封起来垒到书橱顶上,其它的各种礼物和小玩具纪念品等等也都装在一个黑色的塑胶大袋子里放在储藏室。
我没有扔了它们,因为觉得可能某天它们还会被欢喜地打开,被我们一起。